“去城西。孙师傅的麵馆。请刘大柱吃麵。”
两个人上了车。秦墨发动引擎,开往城西。他不会停。沈牧之也不会。方诚的起点,也是他的起点。从这里开始,不能回头。
“沈牧之,方诚的案子,画师的案子,都结束了。但那些人还在。被遗忘的人,被看见的人,跑掉的人,留下的人。他们还在。”
“你还要去看他们?”
“看。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是以方诚的第二个人的身份。他记了十年,我记了两年。他会继续记。记到记不动为止。”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往城西。不是去看人,是去看一面墙。波洛克的墙。他站在墙前面,看著那些名字。十三个。他一个一个地念。念完了。他转过身,看著沈牧之。
“波洛克还在画吗?”
“还在。他记了二十七年。他还会继续记。”
“他比我记得久。”
“你也会的。”
秦墨上了车。两个人没有回档案室,没有回家。他们开往城西的那片废墟。王德厚还坐在老槐树下,黄狗趴在他脚边。秦墨下了车,走过去。
“王德厚,我来看你了。”
王德厚抬起头,看著他。“你又来了。”
“嗯。又来。”
“吃饭了吗?”
“吃了。在孙师傅那里吃了牛肉麵。”
“孙师傅?煮麵的那个?”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煮的面,我听说过。好吃吗?”
“好吃。汤喝完了。”
王德厚笑了。“下次来,带一碗给我。”
“好。”
秦墨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上了车。
他开往城西的那座桥下。刘大柱还坐在纸板上,啃馒头。秦墨下了车,走过去。
“刘大柱,我来看你了。”
刘大柱抬起头,看著他。“你又来了。”
“嗯。又来。”
“吃饭了吗?”
“吃了。在孙师傅那里吃了牛肉麵。”
“好吃吗?”
“好吃。汤喝完了。”
刘大柱从旁边拿了一个馒头,递过来。“给你。”
秦墨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他嚼了,咽了。
“刘大柱,你下次也去吃一碗麵。孙师傅的面。”
“我没钱。”
“我请你。”
刘大柱看著他,眼睛红了。“你是第一个要请我吃麵的人。”
秦墨把馒头吃完,站起来。“明天中午,孙师傅的麵馆。我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