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他记了二十七年。他还会继续记。”
“他比我记得久。”
“你也会的。”
秦墨上了车。两个人没有回档案室,没有回家。他们开往城西的那片废墟。王德厚还坐在老槐树下,黄狗趴在他脚边。秦墨下了车,走过去。
“王德厚,我来看你了。”
王德厚抬起头,看著他。“你又来了。”
“嗯。又来。”
“吃饭了吗?”
“吃了。在孙师傅那里吃了牛肉麵。”
“孙师傅?煮麵的那个?”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煮的面,我听说过。好吃吗?”
“好吃。汤喝完了。”
王德厚笑了。“下次来,带一碗给我。”
“好。”
秦墨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上了车。
他开往城西的那座桥下。刘大柱还坐在纸板上,啃馒头。秦墨下了车,走过去。
“刘大柱,我来看你了。”
刘大柱抬起头,看著他。“你又来了。”
“嗯。又来。”
“吃饭了吗?”
“吃了。在孙师傅那里吃了牛肉麵。”
“好吃吗?”
“好吃。汤喝完了。”
刘大柱从旁边拿了一个馒头,递过来。“给你。”
秦墨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他嚼了,咽了。
“刘大柱,你下次也去吃一碗麵。孙师傅的面。”
“我没钱。”
“我请你。”
刘大柱看著他,眼睛红了。“你是第一个要请我吃麵的人。”
秦墨把馒头吃完,站起来。“明天中午,孙师傅的麵馆。我等你。”
“好。”
秦墨上了车,发动引擎。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上。
“你明天真的要去?”
“去。请他吃麵。”
“他会去吗?”
“会。他等了那么多年,等有人请他吃麵。”
秦墨开回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换了鞋,坐在沙发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方诚在上面,方远在上面,他在上面。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黑猫跳上来,蜷在他腿边。他闭上眼睛。
他梦到方诚。方诚站在恆远广场的地下室里,十七岁,手里拿著铁锹。他挖开了那堵墙,看到了父母的骨头。他没有哭,只是站著。秦墨走过去,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