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恶劣的弧度自他嘴角浮现起来:“怎么了?你希望我能够再怜悯你一点吗?”
*
身为床伴,不可以纵容合作对象的逃避心理。
这是五条悟在浴室中说出来的话。
影森雫去踩他脚。
五条悟风轻云淡地承接着她的重量,甚至于来自她的疼痛,“你看,这不是连常年冰凉的手脚都升温了吗?”
影森雫抿着唇,举起手臂。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挥动过去的手腕被五条悟囚在掌心。
还特别坏脾气地捏了捏。
“明明是夫人身体乏力,需要我帮忙清洗才能行。都进行过这么多次了……为什么总是不配合呢?”他打算叹气,却没能压制住那份笑意,“夫人应该再依赖我一点吧?就像你瘫软地依偎在我怀里那样。”
泡沫被冲洗干净。
五条悟又缠绕住她的腰肢。
然后。
他们被水淹没。
*
影森雫第一次了解到□□,是在小时候。
作为最低等的奴仆,连辅助监督都无法担任的一家,三位影森被分配在宅邸里最为偏僻的角落,单单一间厢房。
把被褥铺在榻榻米上,并肩而眠,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有时候,影森雫能够看见夜晚中匍匐蠕动的暗影,捕捉到隐隐约约的泣音。
空气是狰狞的。
有血液的味道。
母亲的音调总是听起来不太好。
在影森雫的印象里,入睡前,她总能得到母亲柔软的怀抱。
伴随着毫无章法的拍抚,支着疲惫的眼皮,兴许母亲会比她更先入睡。
但母亲总会在午夜时醒来。
大抵是不希望将影森雫也扰醒,母亲放弃了继续包容她,无助地拉扯父亲的衣袍。
紧接着,母亲那细小破碎的低语声被父亲吞入腹部,像是陷入在沼泽当中的困兽,挣扎不得,逃脱不成。
影森雫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发现过她偶尔的苏醒。
她不敢问。
她怕被母亲窘迫的眼神灼伤。
影森雫不喜欢饮水。
水很奇怪。不同的质地,不同的触感,不同的味道。
唯一的相同点,大概是平庸无趣。
但是丈夫会感慨她滋润的身体。
像是在敬谢天赐的礼物。
与她本身无关,只是在朝圣她属于女性的符号。
她从不会低声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