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你特么怎么不跑了?!”
身后的追兵勒住战马。
为首的一个军头跳下马,拔出腰间的钢刀,狞笑着一步步向她逼近。
“马将军有令,只要拿到账本,生死不论!”
“臭娘们,能让爷爷们从贵州追到这江南水乡,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五名全副武装的悍卒催动战马,将跌坐在地的奢香夫人死死地围在中央。
初春的阳光并不刺眼。
微风拂过句容县城外的这片麦田。
奢香夫人绝望地环顾四周。
除了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县城,就只有几片稀疏的密林,以及近处几块田地里,三三两两正弯腰拔草的农人。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可以依仗的生机。
“难道,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奢香夫人看着那些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夫,心中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这不过是些只求温饱的普通百姓,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军汉,他们能帮得上什么忙?就算他们有心,也只会平白搭上几条人命罢了。
更何况,这可是大明朝正规军的刀!
逃了上千里。
九死一生。
眼看那座句容县就在眼前。
只要跨过去,把这本账册交到那个连皇亲国戚都敢斩的郭青天手里!
可这最后的一里路,却成了咫尺天涯!
“呵……”
奢香夫人突然发出一声惨笑。
那笑声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属于西南十八部首领的悲凉与桀骜。
她缓缓站起身,尽管身躯摇摇欲坠,但那笔直的脊梁却仿佛要撑起苍穹。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退缩。
她迎着那柄已经拔出鞘的钢刀,怒喝道:
“马烨!”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一手遮天吗?”
“你以为毁了这本账册,十万大山里的冤屈就会闭嘴吗?!”
她冷冷地扫视着这五名悍卒,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群可悲的蝼蚁。
“今日,我奢香虽死于此地!”
“但这大明朝的天下,不是他马烨一个人的屠宰场!”
“天日昭昭!公道犹在!”
“总有一天,光明会劈开贵州的重重瘴气!”
“你们这些喝兵血、吃人肉的畜生,终将陷入地狱,万劫不复!!!”
这番决绝而霸气的话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