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还黑着,四周全是大山,清晨的风很冷,像是要把想出门的人给逼回屋里去。
樊盈苏深吸一口气,大踏步向前走。
前面的小路上站着一个人。
身形高大挺拔,站姿笔直,背向黑暗,脸朝这边。
是徐成璘。
路途哪怕只有一个人,天就算一直不会亮,也没什么好怕。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樊盈苏,向前走,别回头。
往常这个时候,村里已经有人在走动,很多人会在上工前做些家务活。
但今天,村里家家户户都还紧闭着门,连院子里狗都被关进了屋里。
今天村里怎么这么安静?樊盈苏怀里抱着包裹,转头问走在身边的徐成璘,徐团长不觉得奇怪吗?
怕惹事,徐成璘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
懂了。
这是知道她这个黑五类今天要离开,所以大家才闭门不出。
至于为什么闭门?
防得就是以后革委会要是查这事,问起大家时,大家就有自保的理由:不知道啊,都在睡着觉,谁知道什么走出去的,我们上一天的工累得够呛,这事别问我啊。
真是低估了这个年代人们对革委会的忌惮。
但也有不怕的。
村口有棵大树,郑建国正等在那。
郑队长,徐成璘走了过去。
樊盈苏也跟着走过去:郑队长。
哎,你俩来了,郑建国两只手拿了三个小包裹,这是她们让我交给你的,拿着,路上用的着,还有徐团长,你到了部队给公社打个电话报一声平安,我四婶和安定都等着呢。
樊盈苏看着递到她面前的东西,刚想去接,旁边的徐成璘伸手接了过去:我帮樊医生拿着,谢谢,我会打电话。
谢谢郑队长,樊盈苏已经想到了是谁给的东西,帮我谢谢她们。
好,走吧,郑建国看着眼前的这俩人,我就不送你们了,一路平安。
看着徐成璘带着樊盈苏转身走出村,郑建国只能在心里叹气。
当年杨有金和樊盈苏被下放过来时,郑建国知道她们一个是护士长,一个是实习医生,还都是樊家人。
团结大队没有赤脚医生,郑建国也不是没想过让她们给村里人治病,但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