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应宴蹲下身,合上了男生睁着的眼睛,也将细微的触动压回心底。
董乡,安息。
再次站起来时,她已经恢复到平日的镇定,看向正犹豫不决的雕塑。
手中的菜刀,则悄无声息换成了铁剑。
雕塑:“!”
*
村长嘎掉后,整个村庄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天。
下午两点,天黑了。
活着的所有人齐聚在石桌旁,应宴拿出白鸿写给纪正雅的那张纸,说道:“这上面的内容九成可能是正确的。雷厚,蔡明衣(包子珍),汤恒,你们今晚就回去。”
苟亦刚要抗议,就被一眼瞪回去,只得闷闷点了点头。他身份卡比较受限,偏移度也高,其实不适合留下。
而没被提及的白鸿很快表态,“我留下,今晚把平秋送走。”
当晚,成功走了四个,村庄里只剩两人。
第五天清晨,太阳没有升起。
深蓝色的天穹之上,弯月高悬,散发出朦胧的红光。月牙环抱的那片暗弧中心颤抖起来,一直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突然睁开,静静注视底下的村庄。
密密麻麻的红线悬浮在空中,连缀成一张巨网。网上鲜活的人类,贪婪的死魂,都如黏在网上的苍蝇。
*
村长在自家土炕上醒来,死亡前的恐惧还残留在记忆里,像盖在口鼻处憋闷的黑布。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确定脑袋还好好待在上面,才放下心来。
恐惧平复后,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那个胆大妄为的人类必须得死!
脑海里盘算着恶毒的念头,村长站起身来,不经意间又看到窗沿的血尸,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尝试过好多方法,都解决不掉这东西。骂骂咧咧过后,拉上窗帘,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他掌握了至关重要的两块骨头,村庄里的一切都要听他号令,任他安排。
即使是雕塑,也不例外。
狂妄自大的诡物这般想着,方正的脸庞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他摸出佩戴在脖颈处的骨哨,放到嘴边吹起来。
骨哨是由那两块怎么都炖不烂的骨头削尖打磨而成的,具有庇护神的部分诡异力量,被村长贴身携带。
生怕被人发现夺走,无论怎么憋屈受气,他都没用,直到第五天自觉胜券在握,才拿了出来。
明明骨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关在笼子里的猫和鹅,打铁工房的汉子们,压在石碑下的长发女诡们,游走在村庄的小孩诡们,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眼神变得呆滞木然。
如果说,之前不管作恶,还是吃瘪,他们都还有不断变化的情绪,那么现在,它们已经变成了最合格的傀儡。
没有感情,不知疼痛。
于是,原本正在打哈欠的、闲聊的、捉迷藏的诡物们,都停下之前的动作,转头朝着某个方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