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怀粟调整了姿势,如蝉蛹一般蜷缩地躺在沙发上,他瘦弱的脊背对准电视机,昳丽而清纯的脸部对着沙发上结实的靠背。
偷偷往胸脯塞了一个抱枕,怀粟盯着沙发布料上的细腻纹路,怀揣着极度紧张的心情,在忍不住闭上眼的瞬间,怀粟竟然睡了过去。
梦境中的怀粟仿佛回到了上一个世界的结尾,他浑身上下的温度不断地升高,像是被团团烈火烤了一样,闷热而无助。
怀粟深陷了梦魇当中,也重回了那个奇怪的洞穴,里面的场景却与他的记忆完全相悖、毫不相干。
怪异的水滴声淅淅沥沥地传入怀粟的耳畔深处清晰而透彻,一点点地侵,犯他的脑海。
开启的视线从无限的朦胧中变得清楚,怀粟看到了何其鄞,也看到他一直无法面对的恐惧。
与曾经见到愈合的伤口不同,何其鄞的脸庞正在被燃烧,烧得狰狞而面目可憎,对方像是一头巨大的怪物朝他奔来,怀粟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
救命!
在连环地退让之下,怀粟的脚步混乱,他脑袋一片空白的同时,又咣地直直摔了下来。
怀粟本能地继续推后,他的目光定定地停在何其鄞的脸部,紧接着,上方如溶洞里面垂掉的白乳岩石一般融化,慢慢地滴落在对方的鼻梁上。
渐渐的,男人剥开了他的脸上的皮囊。
怀粟忍着摔倒、崴脚的疼痛,他下意识地起身,却看到了贺恒的脸庞。
人脸变化产生的强悍冲击力,吓得怀粟马上睁开了眼睛,但是因为他的身体如同被人禁锢了一般,他张不开。
也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粟再次努力睁开他的双眼,茶几上的玻璃反射出来的光点零零星星地落入他浅棕色的瞳孔当中,唤醒了他的意识。
夜晚过去了,天已经亮了。
…………
大声地喘着气,怀粟扶着沙发的靠背,他不自然地爬起了身。
现实与梦境中叠加的惊吓,使得怀粟不能强装镇定,乌黑而浓密的睫毛如云层一般覆在眼睑下方。
缓着呼吸的频率,怀粟发觉自己的胸中闷闷的,像是有无数个石头压在上面,又重又疼。
撕裂般剧烈的痛感,重新把怀粟拉回了清醒的状况,他看向阳台敞开的门,从外透进来的光线。
尽量将自己的呼吸平顺了下来,胸闷的感觉依旧存在,怀粟却有了片刻的平静,他隔着睡衣捂住了软白的胸脯,自认为他的胸闷只是恐怖的梦境导致的。
短暂的冷静之后,怀粟打算去漱口了一下、将自己彻底弄清醒,在厨房的柜子拿出了他昨晚用过的洗漱用具,放陶瓷杯在下面,开着水龙头接水。
水源不断地进入杯子里面,怀粟本能地去碰了一下他的胸脯部位,发现有点疼,就掀开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