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目光一转,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张玉宸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调侃的弧度:
“那个……小张啊。”
张玉宸立刻微微欠身:“张老,您吩咐。”
“吩咐啥呀,隨便聊聊。瞅瞅你们京海今年这阵仗……怎么著,武斗第一,又让你们给提前预定了?”
唰!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张玉宸身上。
张玉宸脸上那副惯常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儒雅笑容不变。
但细心人却能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平时若有若无、睥睨一切的傲气,此刻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面对长辈应有的恭谨。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不少人眼皮一跳:
“张老抬爱了。武斗第一,落咱们京海的口袋里那是没跑了。”
“不过嘛……”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台上老人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锋芒隱现的弧度:
“今年咱京海的胃口,可能比往年要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光一个武斗第一,怕是不太够吃,也解不了馋。”
嘶——
儘管早有预料,但当张玉宸亲口说出这话时,广场上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已经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牌了!
文斗!京海今年竟然真敢打文斗的主意?!
那个连续十几年在文斗排行榜上“查无此人”、甚至需要规则“保护积极性”而不予显示的京海分局?!
张玉宸这是喝假酒了,还是被四个法相境冲昏了头?
就连台上的张老,浑浊的老眼里也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浓的兴趣,他哈哈一笑,声音洪亮:
“好!有魄力!老头子我就喜欢你们京海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劲儿!”
“光说不练假把式。来,小张,上来,给大伙儿讲两句!给咱们749的崽子们鼓鼓劲,也让在座的江湖朋友们,都听听你们京海的大胃口,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成。”
张玉宸不再推辞,应了一声,整了整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黑色制式风衣,抬步,不疾不徐地走上高台。
他站定,目光先是对台上的张老微微頷首致意,然后转向台下。
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並未完全消失,但眼神已然变了。
少了三分儒雅,多了七分沉静。那不是囂张,而是一种基於强大实力与坚定信念的、內敛的锋芒。
“诸位同僚,诸位江湖上的朋友。”
张玉宸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奇异的穿透力与磁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刚才张老让我讲两句,鼓鼓劲。其实吧,大道理咱们都懂,为国为民,守护山河,是刻在咱们749骨子里的东西,用不著我废话。”
“我今天,就讲点实在的,讲点咱们京海自己琢磨的土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充满朝气的面孔。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咱们749,规矩多,管得宽,有时候还不近人情。觉得咱们像一把悬著的剑,绷得太紧,活得太累。”
“没错,剑是得悬著,规矩是得守著。为什么?”
“因为咱们脚下这片土地,它太金贵!金贵到,容不下半点魑魅魍魎,受不得一丝邪风瘴气!”
“咱们穿这身皮,扛这个肩章,拿这份俸禄,为的是什么?说小了,是份工作,是养家餬口。说大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分,目光如电,扫向那些宗门世家代表所在的区域,虽未指名道姓,但那意有所指的压力,让不少人心中凛然。
“就是为了让那些觉著自己有点传承、有点底蕴,就想著法外逍遥、视人命如草芥的江湖豪杰们,睡觉的时候,也得睁著一只眼!掂量掂量,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能管他们、敢管他们、也管得了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