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害怕去想。
她格外格外想辞职,又怕得不敢真正辞职。
朋友们劝她辞职,劝她追求梦想,劝她“一份工作只是工作而已,拖累你的身体绝对不行”——
嗯,对啊,很有道理,说的太对了,她统统明白。
可朋友们终究不是她。
其他人嘴上说的大道理很好听,而只有她,独自一个人,要真正踏上离开轨道的未来。
辞职后,怎么办呢?
万一我辞职了全力画画,也输掉那场比赛。
万一我参加了好多好多比赛,可就是没人会关注我的作品。
万一我在拼尽全力尝试了数年后又决定放弃……我还能去哪里工作呢?
陈千景跌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抖着手打开了新的一罐啤酒。
知道这是“对的决定”,也渴望去做“对的决定”,可真正做出,她总是差一点勇气。
丰富的想象力在这时只是拖后腿的东西,她幻想中的未来有无数糟糕的可能性,唯独找不到那个能鼓励自己去辞职的东西。
好害怕……她不想……可……
【你不可能画完。】
昨晚,他冷冰冰的声音再次被她想起。
拖延下去,永远没有结果。
离截稿日只有二十天。
她唯独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又是自己这么喜欢的东西。
“加油呀,陈千景,加油,别害怕,不就是辞个职……”
陈千景深吸一口气。
她小小声地给自己鼓劲,灌下一大口啤酒,又拖过手机。
打电话辞职。
喝到醉得不行,肯定就有勇气了。
可、可、领导的号码……是多少来着?
手别抖……呼吸……辞职,没错,大家都劝你辞职了……你一直都想去做的……
“抱歉,我又来晚了,但我带来了……学姐?”
一个人影闯进了包厢,是顾芝,他似乎是一路跑来的,难得没有穿那件感觉很贵的大衣。
陈千景抓着手机看向他,有些呆。
因为顾芝不像是平常的顾芝,不仅没穿大衣,他的头发还有点乱翘,稍长的刘海没有梳好,裤子褶皱显然没经过打理,而且,他的脸——
戴着一副特别明显、特别厚重的黑框眼镜。
……顾芝?原来戴眼镜吗?
她呆呆地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