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菜意外切到了手,不是故意割开自己手——虽然前者同样令人生气,哪有伤患一个人在家非要绑着绷带拿菜刀耍的——
可她对自家阴暗比对象的要求已经很低了,看在他自个儿还知道给自己做菜吃、主观意愿是听她话养好病的份上,陈千景深感欣慰。
于是她坐近了一点,依旧臭着脸,抿着嘴——但夸奖般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去医院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顾芝被亲得有点迷糊。
本以为要过十几天才能见到的人出现在眼前,本以为要被骂被发火时突然被亲一口,换了谁都会迷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俯身,弯腰,亲回去,然后这样那样……她耳垂下的那一小块皮肤嗅上去好香……
陈千景低头专心查看他的伤口,没注意到这人悄悄倾身靠近的动作:“嗯?医生怎么说?”
顾芝心思哪还在伤口上。
他瞄着她那片柔软的皮肤,琢磨着该用怎样的角度接触能打消她的戒备,嘴上则漫不经心道:“医生说每天早晚涂一次敷料,一星期左右就能好……”
压根没心思撒谎、掩饰、描补。
而陈千景依旧没察觉到对象的举动,她“嗯”了一声,拆开纱布,用酒精棉小心擦拭那处割开的皮肉:“装敷料的瓶呢?给我。”
“……”
顾芝在距离她耳根皮肤大约十几厘米的位置僵住。
“顾芝?医生开的药在哪?你——你想干嘛?”
陈千景疑惑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他们此刻无限拉近的距离,和他镜片下眼神里的蠢蠢欲动。
陈千景:“……”
顾芝在“不管不顾抱住她亲上去”和“装作伤口疼倒下去把她压住”这两个选项之间犹豫了几秒,几秒后,他在老婆了然中透着森寒的目光下败退。
顾芝什么选项也没敢选,他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装模作样地撩了下她的头发:“你这上面沾到了线头。”
“不要转移话题,”陈千景面无表情,“医生开的药呢?被你吃了?还是喂曲奇了?”
顾芝:“……”
顾芝转头去瞅不远处的曲奇,后者正摇着尾巴,格外忙碌地用鼻子去拱自己弄到夹缝里的球球,这也方便它的男主人装作很忙碌。
顾芝起身:“说到曲奇,我这就去帮曲奇拿球……”
陈千景一把将他拽回来。不是因为她力气大,而是因为顾芝不敢动。
“别告诉我你因为嫌麻烦就没去开药。别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压根没认真遵医嘱。”
顾芝:“……”
“好。很好。你还跟我说你吃了晚饭。晚上吃什么了?带我去检查厨房。”
顾芝:“……”
——理所当然的,再机灵的脑子再迅速的狡辩之词,也没法凭空创造出医院开的新药、堪堪用过的锅碗瓢盆。
陈千景被这混蛋气大发了。
人在无语至极时连吵架发火的力气都会耗尽,只剩冷笑的冲动——陈千景冷笑着盯着顾芝加热了两颗陈奶奶的包子,盯着他老老实实给助理打电话拜托人去医院开药给自己送来,一直督促到他打开新药、把手上放养的伤口认认真真包扎好……
这才一甩头,一跺脚,直接上了楼。
顾芝不用她说也知道,今晚自己是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