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竟敢在御前,如此对待两位德高望重的內阁大学士?
愤怒。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怒火直衝顶门。
这已不是学术之爭,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践踏整个文官集团的尊严。
“燕王,我等是內阁大学士,你。。”
“这內阁制,是我燕王府提出来的。”朱棣语气微淡,这一句话噎的刘三吾更是脸色铁青。
文官们看著这一幕,心中对於对朱棣的憎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囂张。
太囂张了。
无数文官在心中怒吼。
立下军功便可如此目中无人吗?
竟敢將刘公、董公比作犬类。
燕王简直欺人太甚。
文官们个个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怒视著朱棣,却无人敢再轻易出声。
朱棣这霸道无比的一手,彻底打乱了文官们试图以理压人的节奏,將一场学术辩论,瞬间变成了权力与尊严的赤裸对抗。
朱元璋高踞御座,旒珠后的目光深邃难测,他不再看朱棣,而是將目光转向了方才激动起身的刘三吾,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刘学士,你是学问大家,熟读史书。咱来问你,也问问诸位臣工,”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古往今来,但凡天下一统之王朝,若遇多种学说並立,各有其理,而朝廷又无法、也绝不能將自己当做试验场,同时推行数种学说,以免政令不一,思想混乱,最终导致国家离心离德。。。那么,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来证明哪一种学说,才是真正於国於民最有用、最该被奉为主流的那一个?”
话音落下,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思。
不仅是刘三吾,几乎所有文武百官,包括秦王、晋王等藩王,乃至皇太孙朱允炆,都因这个问题而心神剧震,陷入了急速的思考。
然而,在他们的心底,一个清晰无比的共识几乎同时浮现。
陛下此言,直指核心。
大明朝,绝不能同时推行三种学说。
程朱理学、心学、经世致用,或许各有所长。
但治国如驾车,岂能三马並驰,各奔东西?
若学说並行,则科举取士以何为准,地方教化依何为纲?
朝堂议事又凭何决断?
必生党爭,必起门户,久而久之,国將不国。
大明朝很有可能会出现政令出多门、士林分裂、地方官员无所適从的混乱景象。
一旦放开学说之爭,今日是程朱对心学,明日就可能生出无数新学”,届时,阿附权贵者便可借新学”之名结党营私,攻訐异己!天下读书人为了功名,必將投机钻营,今日拥此,明日附彼,礼义廉耻何在?朝纲必將大乱。
那么,现在就必须选择一道学说了。
可是,选择哪个?
虽说程朱之学或有弊端,但若允许多学並立,短期內看似思想活跃,长远看,实则是取乱之道,没有统一的思想根基,朝廷如何凝聚人心?
必须有一种学说占据绝对主导,方能號令天下,如臂使指。
刘三吾被皇帝点名,心中的怒意早已经消失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大脑飞速运转,在浩如烟海的典籍和过往史实中拼命搜寻著依据。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苦思中,刘三吾忽然眼睛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