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女子並未走向大街,而是拐进了城墙根下一条更加偏僻、堆满杂物、几乎无光的狭窄小巷,似乎是打算抄近路离开,白天然心中更喜。
“天助我也!正好毁尸灭跡!”
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条融入夜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尾隨而去。
圣妖门的武学虽不以轻灵见长,但用於这种暗夜跟踪、暴起袭杀,却足够阴狠有效。
他手指微微勾动,一丝微不可查的、带著腥甜气味的淡灰色气息从袖口渗出,缠绕在指尖。
这是他培育的“蚀金蚁后”分泌的麻痹毒雾,虽因蚁后即將交出而心疼,但用在此刻,他只觉得快意。
前方,丁菲璇对身后的致命危机一无所知。
她警惕地注意著巷口方向和大路,確认无人跟踪自己,心中稍定。
宗主交代的任务颇有风险,她不敢大意,选择这条罕有人知的废弃小巷返回临时落脚点,正是为了避开可能的耳目。
她摸了摸怀中,剩下的布告不多了,再有两三日,应该就能將宗主指定的几座城池都照顾到。
她想著任务完成后的回报,以及宗主可能的讚许,紧绷的心弦稍微放鬆了些许,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小巷深且曲折,堆放著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破烂箩筐、断裂的木板,还有积水坑散发出的淡淡霉味。
月光被高墙彻底遮挡,只有远处城门楼子的一点微弱余光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就在丁菲璇即將穿过一个堆满杂物、尤其阴暗的拐角时身后的白天然眼中凶光毕露!
就是现在!
此处最为黑暗,远离两头巷口,动静不易传出!
他脚下猛地发力,养筋境的气血瞬间爆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快得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灰气繚绕,直取丁菲璇的后心要害!
左手则蓄势待发,准备封堵对方可能的反击或呼救路线。
这一击,他势在必得,要將这御妖宗的女弟子立毙当场,以泄心头之恨!
凌厉的爪风撕裂空气,带著腥甜的毒雾,眼看就要触及丁菲璇的背心衣衫!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瞬之际一异变陡生!
白天然志在必得的狠厉目光,骤然凝固,隨即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不是扑向猎物,而是————撞进了一片突然降临的、凝固的黑暗中!
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感知上的绝对无力!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的攥住!
他前冲的身形,爆发的气血,探出的毒爪,都在这一剎那,被一股无法理解,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定住了!
不是那种迟滯空气的“定”,而是更直接的一种力量!
他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到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自己侧上方、那堆高高的废弃木箱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是那团阴影本身,剥离出了一道更加深邃、更加狰狞的轮廓!
然后,一只覆盖著暗金色细密纹路,非人般的巨大手掌,如同从虚无中探出的魔神之爪,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无法理解的速度,后发先至,凭空出现在了他脖颈侧方!
那手掌太大,太有力,五指张开,几乎能完全覆盖他的头颅。
指尖縈绕的不是气血光芒,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沉色泽,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凶煞与威严。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
白天然所有的动作、气息、意识,连同他眼中最后残留的惊恐与不解,都在这一声轻响中,戛然而止。
那只暗金色巨掌轻轻一拧,便如同折断一根枯草般,乾净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颈,连带震碎了他颅骨內的所有生机。
白天然前冲的惯性还在,尸体软软向前扑倒,却被另一只同样从阴影中探出的手轻巧托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从白天然暴起发难,到他变成一具温热的尸体,整个过程,不到十分之一次心跳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