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辰蹲在里面翻找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车轮在地上滑动的刺耳摩擦声。
吴铭推着一辆装满报废零件的小推车路过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发旧的灰色工作服。
路过操作间开着的门时,推车的轮子正好卡在门口金属门槛的缝隙里。
推车随着惯性剧烈晃动了一下,上面的几块废铁壳掉了下来,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林苒苒正在单手给步枪上膛。
听到响动,她抬起头。
吴铭停下推车,弯着腰把地上的铁块捡起来重新扔回车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米。
吴铭慢慢直起身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上带着一贯温和诚恳的笑容。
这笑容和昨晚在狭小空间里那瞬间展现出的侵略性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由于铁质帘门的阻挡,正在内间里寻找清洗剂的萧辰只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完全无法看到门外两人的动作和距离。
“这台破车的轮子总是卡住,打扰你检查装备了?”吴铭轻声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完全没有压过内室萧辰翻找东西的哗啦声。
林苒苒站在原地,手指按在枪管的散热孔上。
她身体的神经像弓弦一样重新紧绷起来,目光像一把刀一样盯在吴铭的脸上,试图从那上面找到一丝昨晚刻意越界后的轻浮或是挑衅。
如果他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她可以毫不犹豫地以上级军官的身份将他教训一顿。
但吴铭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
“萧兄弟在里面吗?”吴铭紧接着问道,双手顺手搭在推车的扶手上,“我这车轮轴承有点歪,等会儿借他把扳手。”
林苒苒咬紧了后槽牙。
她清楚知道身后几米外的内室里,自己的未婚夫就在那里,只要她开口喊一声,那个完全处于迷茫状态的萧辰就会立刻跑出来。
但面对这种根本构不成威胁的合理询问,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斥责这个男人。
昨晚的事情只是短短一秒,没有实质的侵犯,没有留下的证据,一切都停留在“疑似误触”和“他帮忙修了仪器”的合理伪装之下。
如果在此时主动拆穿,不仅显得自己神经质,还会暴露出她对这微小接触耿耿于怀的心理弱势。
“在里面。”林苒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左脚高跟鞋微微向后退了半步,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性起手式。
对面的男人像是一个包裹在泥浆里的巨大深渊,每当她想发力击打时,都会觉得一拳挥空。
里屋传来萧辰气喘吁吁的声音:“我找到了苒苒!这瓶子滚到最里面去了。”
他拿着一瓶蓝色的塑料瓶从铁卷门后钻出来。
抬起头刚好看到站在门外推车旁的吴铭。
“早啊兄弟!怎么在这里?”萧辰脸上满是见到恩人的那种热忱笑容,“车坏了?”
“有点卡轮子,本来想找你借个扳手。”吴铭很自然地回答,甚至还侧开身让了一下门口的通道,“不过看你好像正在忙,我等会儿去一区那边修吧,不耽误你们正事。”
“这点小事哪能让你跑那么远。”萧辰快步走过去把瓶子塞进林苒苒的侧兜里,“刚好我也弄完了。你等等,我去把工具箱拿过来。苒苒,你先去领车钥匙吧,我帮他捣鼓两下。”
林苒苒将步枪甩到背上,转身向外走。
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
在经过吴铭身边时,她那白色的蕾丝胸罩边缘随着剧烈的运动幅度而有规律地摇晃。
她没有侧头去看吴铭,只是大步离开了这个令她感到窒息的小空间。
萧辰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兴冲冲地提着铁质工具箱走到推车旁,弯腰去检查那只报废的轮子,嘴里还念叨着:“这型号的轴承仓库里应该还有存货,我回头去给你找一个换上。”在萧辰的眼里,昨天修好了重要装备还帮忙解围的吴铭,是他在这冷冰冰的兵站里难得能够说上话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