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某些人的耳朵里。
一名三十出头的禁军都统咬了咬牙,向前一步:“末将……末将愿为将军效力。”
完颜平打量他:“姓名?”
“末将王焕,原殿前司都统制。”
“好。”完颜平点头,“王焕,你就是第一营副营长。第一营负责内城东厢,那里富户最多,油水最足。好好干。”
王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羞愧、挣扎,最后化为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末将领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十名禁军将领站了出来,各自报上姓名官职。完颜平一一记下,当场分配辖区。
李纲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要呕出血来,这些将领,有些是他曾经提拔过的,有些是他在朝堂上为他们争取过粮饷的,如今,他们为了活命,为了那点可怜的“优先权”,心甘情愿当金人的走狗。
“第三,”完颜平的声音再次响起,“搜刮规则。”
他走回长案前,手指点着户册上的名字。
“按户册来,一家不漏,先从官员开始,一品官家,定额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绢帛千匹。二品官,黄金三百两,白银三千两……以此类推。交不出的,用女子抵。一个女子抵白银一百两。”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
“百姓按五等户划分。上等户,白银一千两。中等户,八百两。下等户,五百两,交不出的,同样用女子抵。”
张邦昌终于忍不住问:“那……那要是既交不出金银,又没有女子……”
完颜平看了他一眼。
“那就用命抵。”他说得很平淡,“一家五口,杀一抵五十两。杀到够数为止。”
堂内温度骤降。
“当然,”完颜平又笑了,“我相信汴京百姓都是忠君爱国的,一定会踊跃献金献女,共渡国难。对吧?”
没人敢接话。
“最后,”完颜平合上户册,“搜刮来的金银,每日酉时前运到开封府衙,我会亲自清点。女子也送到这里,统一登记,然后押送出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女子年龄限定在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样貌端正,身体健康。病弱的、残疾的、相貌丑陋的,不要。如果以次充好……”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完颜平交代完后,众人退下,搜刮正式开始。
西城,沈记绸缎庄。
这是汴京城最大的绸缎铺子,三进的大院,前店后库,光是库房就有五间。
沈家三代经营,在江南有织坊,在汴京有铺面,平日里往来都是达官贵人,连宫里的采办都常来光顾。
此刻,库房大门敞开着。
二十多个宋军士兵正从里面往外搬绸缎,一匹匹上好的杭绸、蜀锦、苏绣被粗暴地拖出来,扔在院中的青石地上。
领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宋军都头,姓刘,脸上有道疤,此刻正蹲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一匹湖蓝色的杭绸。
“这料子……”刘都头咂咂嘴,“看着光鲜,手感不行啊。”
沈家家主沈万三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者,穿着绸衫,此刻急得满头大汗:“军爷,这是上等的杭绸,从杭州运来的,一匹值二十两银子呢!”
“二十两?”刘都头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子看它就值四两!”
他环视一圈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绸缎,伸出五根手指。
“这样吧,五匹抵一匹。你这库房里,我算过了,大概有八百匹。按规矩,你家是上等商户,得交一千两白银。八百匹绸缎,五匹抵一匹,就是一百六十匹,一匹算四两,总共……六百四十两。”
他咧嘴笑了:“还差三百六十两。沈老板。”
沈万三气得浑身发抖:“军爷!这、这不能这么算啊!一匹杭绸市价二十两,就算折价,也该按十五两算!五匹抵一匹,这是要逼死我沈家啊!”
刘都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