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宗翰点头,“找一个听话的、容易控制的宋室宗亲,或者……干脆找一个愿意彻底投靠我大金的宋国大臣,扶植他做皇帝。让他去管理宋地,向我们称臣纳贡。这样,宋国名义上还存在,但实际上已是我大金的藩属。我们既得到了实际利益(赔款、割地、称臣),又避免了直接统治的麻烦和反抗。即便有反抗,也是宋人内部的事情,我们可以站在‘宗主国’的位置进行干预或镇压,进退自如。”
完颜平听得心潮起伏。
这确实是一招老辣而深远的棋。
不直接吞并,而是建立傀儡政权,进行间接统治和掠夺,这比单纯的屠杀和占领要高明得多,也更符合金国目前的实际情况。
“元帅高见!”完颜平由衷赞道,“如此一来,我大金既得实利,又免后患。只是……这新帝的人选?”
宗翰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人选……需要仔细斟酌。既要有些许威望或血统,又不能太有主见和能力。张邦昌……或许是个备选。他在宋国官位不低,又对我大金颇为‘恭顺’,在汴京搜刮中也出力甚多。不过,此事还需陛下和朝廷最终定夺。”
他看向完颜平:“你继续坐镇汴京,加紧搜刮,务必在班师之前,将能榨出来的财富和人口,尽量多地带走。同时,严密监控城内动向,尤其是那些宋国旧臣和宗室,看看谁可用,谁不可用。至于宋国皇帝一行……本帅会尽快安排,将他们移送过来,统一看管,准备北返。”
“末将遵命!”完颜平肃然应道,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个“另立新帝”的机会,以及自己手中掌握的关于宋朝皇室和官员的诸多“秘密”与把柄,为自己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谋取更有利的位置。
帐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营地的尘土。
金国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取得空前胜利后,开始思考如何消化战果,如何将军事上的征服,转化为政治上的长久利益。
而汴京城内那些幸存者的命运,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妃,还是卑微如草的平民,都将在这一宏大而冷酷的谋划中,继续沉浮,走向未知而注定悲惨的深渊。
完颜平从完颜宗翰的大帐中退出,心中反复咀嚼着元帅“以汉治汉”、另立傀儡皇帝的深远谋划,以及自己在这盘大棋中可能扮演的角色和攫取的利益。
寒风扑面,让他精神一振。
他正思索间,宗翰的一名亲卫追了出来,叫住他:“完颜将军留步。”
完颜平停下脚步,转身:“何事?”
亲卫低声道:“元帅还有一句话让属下转告将军:待会儿,请将军去一趟宗望元帅那里。宗望元帅有些事,想交代将军去办。元帅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将军尽力给他办了便是。”
完颜平眼神微动,立刻明白了宗翰的用意。
东西两路元帅虽然共同伐宋,但彼此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各有山头和心思。
宗翰让自己去宗望那里,既是表示对东路军的尊重和协调,也是一种……将自己这个得力干将适度“借出”,缓和双方关系的姿态。
至于“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嘱咐,则是划了一条底线,也暗示自己不必完全唯宗望之命是从。
“明白了。多谢。”完颜平对亲卫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东路军大营的方向走去。
东路军大营与西路毗邻,但氛围略有不同。
西路军更显沉稳肃杀,而东路军大营则隐隐透着一股更外放的骄悍和……淫靡之气。
这或许与主帅完颜宗望的性格有关。
通报之后,完颜平被引入宗望的中军大帐。
帐内的布置比宗翰那里更显豪奢,铺着厚厚的毛皮,炭火烧得极旺,甚至有些燥热。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烤肉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女人的脂粉和体液混合的甜腻气息。
完颜宗望正半躺在一张铺着熊皮的宽大胡床上,敞着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手里拿着一个银质酒壶,正自斟自饮。
他年岁与宗翰相仿,但面相更显粗豪狂放,眼神锐利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引人注目的是,在宗望的胡床旁,跪坐着两名宋人女子。
她们年纪都不大,约莫十七八岁,容貌姣好,身上穿着单薄而精致的宋式裙装,但衣衫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两人都低垂着头,不敢看进来的完颜平,身体微微发抖,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泪痕和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其中一人的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抽打过。
她们手里各自捧着一个托盘,一个上面放着切好的肉食,另一个放着酒壶和酒杯,显然是在服侍宗望。
完颜平对此视若无睹,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完颜平,参见宗望元帅!”
“起来吧。”宗望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带着酒意,“坐。”
完颜平谢过,在一旁的毡垫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