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简单。”杰克放下水杯,俯身打开那个银灰色箱子。
里面是海绵衬垫,中间嵌着一个造型流畅的黑色哑光设备,大小与普通路由器相仿,正中同样有一排呼吸般明灭的蓝色指示灯。
他取出设备,动作熟练地将它连接在我们原有的路由器旁,然后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快速操作了几下。
“好了。”他站起身,“它已经自动适配并开始工作。理论上,您不会感受到任何变化,除了信号在任何角落都满格。”
他收拾好箱子,再次向我们颔首致意:“测试周期初步定为一个月。期间设备会自主运行,无需任何操作。如果有任何异常——虽然概率极低——可以通过协议上的联系方式找到我。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走向门口,妈妈跟上去送客。
姐姐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妹妹还蹲在原地,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去碰那设备外壳,凉的,她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门关上了。杰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消退。客厅里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厨房冰箱低沉的嗡嗡声。
妈妈走回来,轻轻舒了口气:“现在的科技真发达,研究员都这么……有气势。”她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什么想法,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准备晚饭。”
姐姐沉默地回到餐台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看着窗外出神。指尖在杯沿无意识地摩挲。
妹妹跑过来拉我的胳膊:“哥哥,那个黑黑的叔叔好高啊!像篮球运动员!”她眼睛里只有单纯的好奇。
“嗯,是啊。”我随口应道,目光却无法从那个新设备上移开。
它安静地蹲在路由器旁边,通体黝黑,唯有那排蓝色指示灯,如同深海怪物的独眼,以恒定而缓慢的节奏,一亮,一灭。
光芒幽暗柔和,确实像在呼吸。
随着每一次明灭,那光仿佛会微微扩散,在黑色的外壳上晕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涟漪。
一种冰冷的、滑腻的感觉,顺着我的尾椎慢慢爬了上来。
我忽然想起杰克离开前,最后扫过客厅的那一眼。
他的目光似乎非常自然地掠过了姐姐裹在裙里的长腿,妈妈开衫下起伏的胸线,还有妹妹仰起的、天真无邪的脸庞。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淫邪或放肆,平静得像是在评估几件……待用的器具。
我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诞的联想。只是一个安装设备的科技员罢了。那设备也不过是个信号增强器。蓝灯闪烁,只是设计如此。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将客厅的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边。
妈妈在厨房切菜的规律声响传来,姐姐放下了咖啡杯,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看,妹妹又抱着兔子玩偶开始刷手机视频,发出轻轻的笑声。
一切都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正在看不见的水下,缓缓扩散开来。
那排蓝色的呼吸灯,在我余光里,明明灭灭。
很快夜晚来到,客厅已经暗了,只有墙角路由器附近,一点幽蓝的光,规律地明灭着,像深海生物在蛰伏呼吸。
姐姐房间的门缝下还透出暖黄的光,她在看报表或者别的什么。
妈妈和妹妹的房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我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开始发沉。
我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有极淡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朦胧的灰白。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