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在镜子里,好像红得更厉害了。
不是剧烈运动后的那种潮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薄红。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皮肤,停留了几秒,才慢慢放下。
“我先去洗澡。”她移开视线,转身往楼上走,脚步似乎有点快。
晚餐时,她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来。
是一件浅粉色的细肩带丝质吊带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的短款开衫。
裙子长度只到大腿中段,肩带极细,领口低垂,走动时胸前柔软的弧度几乎要挣脱那层薄薄的丝绸。
这又是她平时绝不会在家里穿的款式——太懒散,太随意,也太……暴露。
妈妈和妹妹似乎没觉得什么不对,妈妈还笑着说:“薇薇今天锻炼完气色真好。”
姐姐低头喝汤,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没像往常一样坐得笔直,而是微微塌着一点腰,开衫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向两边,丝质吊带的细带子勒在她白皙圆润的肩头,陷进去一点浅浅的肉痕。
我端着碗,米饭一粒粒数着往嘴里送,食不知味。
眼角余光里,姐姐拿起汤匙时,手腕转动,带动肩膀也微微耸动。
那丝质吊带本就宽松,这么一动,左边肩带竟然无声地滑落下来,挂在了上臂。
姐姐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拉上去。
而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出来的左边肩膀,以及因为失去一边支撑而显得更加松垮、几乎要露出大半边浑圆弧度的领口。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
脸侧对着灯光,能看到耳根处那片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淡淡的、桃花瓣似的粉色。
时间好像凝滞了那么一两秒。空气里有种粘稠的、无声的东西在流动。
然后,她才仿佛回过神,用左手慢吞吞地将滑落的肩带重新拨回肩膀上。动作很轻,指尖掠过自己肌肤时,甚至带着点……留恋般的摩挲。
“这裙子带子有点松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水汽氤氲的柔软。
我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米饭噎在喉咙里,有点干,有点涩。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响起她下午发来的那条消息:“人还挺nice的。”
以及此刻,她肩膀上那根细细的、仿佛一碰就会再次滑落的粉色丝质肩带。
夜色浓稠,稠得化不开。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闭上眼,下午姐姐滑落的粉色肩带,和她镜中泛红的脸颊,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墙角那蓝光,隔着门缝渗进来一丝丝幽微的光晕,像不怀好意的窥探。
睡意来得又快又沉,像被人当头罩下一块湿透的黑绒布。
起初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然后,声音和画面如同从深海里浮起的碎片,带着水汽和失真感,一点点拼凑起来。
是……更衣室?墙壁贴着冰冷的、带着水渍的白色瓷砖,空气里有淡淡的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灯光是惨白的,照亮有限的空间。
姐姐背贴着墙,身上还是那套黑色的紧身健身服,布料被汗水浸得颜色更深,紧紧吸附在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寸起伏。
她微微喘息着,胸口的布料随之急促起伏。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几乎填满我全部视野的高大黑影。
是杰克。
他赤着上身,只穿了条黑色的紧身运动短裤。
深巧克力色的皮肤下,肌肉如同连绵的山脉般块块隆起,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汗珠沿着沟壑缓缓滑落。
他的肩膀宽得不可思议,臂围粗壮,站在那里,投下的阴影将姐姐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