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单纯直白,像一面干干净净的镜子。
安垚在想他为何还不走。
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从被子里钻出来,她里面还什么都没穿呢。
叶染想了想,才道:“忘了你们女儿家脸皮子薄。”
“不过安垚,你昨夜都扒我衣裳了,如今我不介怀,你也不必难为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意思是,你大可以大大方方起来穿衣,别客气。
安垚张嘴,又闭上。
她想说什么来着,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要不是叶染那张脸实在太真诚太无辜,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水,她真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随后,叶染不慌不忙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只穿了一条亵裤,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
弯腰去捡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穿完自己的,又将她的衣裙也拾起来,抖了抖灰,放在床边。
“穿吧,我去外头。”
……
用膳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堂屋比卧房大些,也冷些。
地面是夯土的,踩得光亮,墙角的蛛网在风里一鼓一鼓。
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粥,一碟馒头。
粥还冒着热气,白蒙蒙的,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
叶染没有动筷子。
他双手捧着脸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就那么盯着安垚看。
“看你这般瘦,多吃些。”
“好呢。”
安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嚼了半天也没嚼出什么味道。
她放下筷子,比划:
[对不起,昨夜是我失礼在先。]
叶染被她逗笑。
“我是自愿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安垚只当他是在强撑。
她见过太多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其实在意的要紧的人。
宫里头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她又比划起来。
[可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
叶染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憨厚有趣的人,一根筋通到底,别人说什么她都信,信了还要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