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琴气得摆了摆手,也不跟她废话,“我不管你在外头搞了什么歪门邪道,总之你最好别牵连到家里!你辞职都这么久了,现在说你也没用。”
本以为真会这么放过她了,谁知话锋一转,刘玉琴又说:“你回来了正好,我给你相了门亲事,对方条件很好,有房有车,是在市场里做水产生意的,学历是低了点,年纪也比你大个七八岁,但大点知道疼人,会赚钱,你嫁过去肯定有好日子过。这几天他去外地拉货了,等他得空了,你们就见一面。”
“妈,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不相亲,也不打算结婚。”
孟璃没想到刘玉琴突然会提出让她相亲,她皱起眉,第一反应就是抗拒,“我会去找工作,我自己可以养活我自己。我不需要靠任何人!”
一听说相亲,一旁默默给孟晶剥着虾壳的梁单神色也变了变,手一颤,虾壳扎了手。
“你拿什么养活你自己?你一辞职,编制也没了,你现在26,只有个本科学历,现在博士硕士遍地都是,你拿什么跟人竞争?”刘玉琴咄咄逼人,
“你在嫌弃什么?嫌人学历低年纪大还是嫌人卖鱼卖虾啊?人家学习低是因为以前家里穷,再说你知道人家卖鱼卖虾一天赚多少钱吗?年纪大点怎么了?你爸也比我大十岁,我不照样过得好好的!孟璃,你先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你除了有张脸你还有什么本事?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儿,你要是像你姐姐一样优秀,名校毕业,在五百强的大公司里工作,你也可以找个像你姐夫这么优秀的对象,我也不至于为你操这份儿心!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不争气!”
为她操心。
孟晶刚才讲过,刘玉琴也这样讲。
原来是操这样的心。
操心的是,如何将她像白菜一样贱卖出去。
她习惯了。真的,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对她的贬低和谩骂,习惯了在这个家像个垃圾一样被所有人嫌弃瞧不起。
她早就没有尊严了。
气氛忽而陷入沉默。
孟璃没有说话,刘玉琴骂完了之后呼哧呼哧地喘气,其他人都默默旁观着。孟江国将身上的脏衣服脱掉扔进了洗衣机,孟晶则像看戏似的优哉游哉地享受着梁单剥好的小龙虾。
而梁单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模样,在孟晶睨他一眼后,他
立马收回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剥虾。
无声对峙许久。
孟璃轻声说:“是我想去读师范吗?”
“你现在怪我当初让你读师范了是吗?!”刘玉琴又开始咋呼。
孟璃勾唇自嘲:“怪我自己。”
她深吸了口气,随后坚定道:“我不会去相亲。也不需要你替我操心。”
她朝刘玉琴伸手,“请把我的门钥匙和车钥匙还给我。”
“你再说一遍?!”
刘玉琴立马抬起胳膊。
孟璃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肩膀瑟缩了一下。
然而耳光这一次却没有落下来。
她听见刘玉琴说:“我不打你,你这张脸还要留着见人。”
“我说了我不会去。”
“你不去,你就休想拿到你的钥匙!有种你就又滚到美国去,永远别回这个家————”
--
靳时跃是在两天后得知这个消息的。
他飞完洛杉矶的航班后回到南城,过了三天,又飞了去纽约的航班。本来这个月就只排了一趟国际航班,可当初跟孟璃约好在纽约见面,他便和飞纽约航班的机长换了下班。虽然他知道去了纽约,也可能见不到她,他还是去了。
今天刚落地南城,北京时间是晚上九点。
下了飞机后,坐在回公司基地的机组大巴车上,其他同事要么在打盹儿要么在聊天。靳时跃独自坐在前排,胳膊搭在车窗边沿,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耷拉着眼皮,眉眼之间满是倦怠感。
片刻,他将手机开了机。
一开机,无数通知栏往外弹。
他本是意兴阑珊地匆匆掠过一眼,直到看见一条某书的通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