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
莉乃看着他。
她没有伸手去擦他的眼角,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也是因为有这个突发状况,”她说,“所以我必须得尽快出国了。”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向窗台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不然留在国内,”她说,“很容易被我妈妈发现。”
窗外夜风拂过。
安室透还蹲在她面前。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攥着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钧的纸。
他张了张嘴。
有很多话想说。
——你一个人在国外怎么办。
——没有亲近的人在身边照t顾你,你怎么度过漫长的孕期。
——对不起。
——谢谢你。
——我爱你。
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些句子堵在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又在她沉默的注视下,一个一个咽了回去。
莉乃看着他。
她看见他的眼眶红透,看见他攥着纸张边缘的指节发白,看见他下颌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她也什么都没说。轻轻翻过手,把自己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我走了以后,”她说,“你专心做你的事。”
“不用想着联系我,也不用担心。”
“等你那边结束了……想来找我的话,你知道我在哪。”
安室透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把那张检测报告单慢慢地、小心地折起来,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了贴近胸口的内侧口袋。
然后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她鬓边那枚珍珠发夹上,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不该被他拥有的珍宝。
“三天后,”他说,声音沙哑,“几点?”
莉乃看着他:“上午十点。”
安室透点了点头。
他没说“我尽量赶到”,没许任何他做不到的承诺。
莉乃垂下眼,站起身:“我该走了。”
安室透跟着站起来。
她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文件袋,折好,放回包里。走到门口时,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