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却是笑笑不再多说,只摆了摆手,“马匹的事,我又帮你问了赵公子一遍,城中确实是没有了,你如果实在要找马匹,就且去嬴氏府中做事看看吧,你这丫头聪慧,说不准讨了哪位大人的欢心,破例许你一匹。”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让人不太舒服。可惜现在除了接触府中权贵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我再想想吧,多谢姐姐了。”
她到底还是拗不过老板娘,只得收下了银子。
翌日一早,周昭易便拿着银两在城中驿站等地问询了一遍,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都是马匹被征走了。
转了一圈,连城中的大户人家都问了个遍,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嬴氏府前。
嬴府的后门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两侧是高高的青砖墙,墙头上探出几枝桂花,香得浓烈。周昭易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年轻姑娘,大多斗只穿着粗布麻衣。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挨个点名。
周昭易上前去,“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那夫人睨了她一眼,“附中缺人,正招院仆呢。小姑娘不做工就让开,别挡道。”
她连忙接话,“我做的,姐姐。”
妇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半晌才道,“行,跟着队伍进去吧。先到偏厅等着,一会儿有人来挑人。”
跟着几人进去,偏厅里已经另外坐了十几个姑娘,正三三两两说着话,眼神怯生生中藏着些期许和雀跃,看上去不过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少女。
周昭易在房中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很快便有身边的女生来搭话,“好姐姐,你有想去哪个院中吗?”
不等她搭话,小姑娘又自顾自道,“我娘说,现在外头动荡,要是能进了府中做个小丫鬟,也算是长久地有一碗饭吃。”
周昭易笑笑,“我是外地的,才到怀阳来,还不是很了解,府中都有哪几位大人?”
“府中主子不多,现下在招人的就三个院落,主公、少主和小姐的院子。”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可不要被分去主公的院子就好,听人说主公喜怒无常,经常苛责下人。相比之下少主和小姐都好得多。”
这才算是和周昭易听闻的情况差不多。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堂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屋内的姑娘们一下子安静下来。门帘掀开,进来的是先前在府内后门拿着册子登记的那位妇人,而后是几名亲卫,各个身披甲胄,腰佩长刀,好不威风。
而后是个年轻人。
他穿一身玄色暗纹的袍子,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白玉簪束着头发,脸上覆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下巴和一双眼睛。那面具打磨得很薄,贴合着面部的轮廓,从额角延伸到颧骨,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过即便是遮去了大半张脸,也能从这排场上看出此人身份的不寻常之处了。
“这位应该就是少主了,”她身边的小姑娘凑了过来,仗着二人站的位置靠后,偷偷指给她看,“早有传言说,少主幼时受了伤,面上留了疤痕,因此一直戴着面具见人。今日一见才知道,这居然是真的。”
周昭易没回话,对上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她只觉得怎么看怎么熟悉。她也没做多想,下意识仔细盯着那人瞧,这番行事张扬的模样,倒是把身边的小姑娘吓了一大跳。
嬴家少主迎着她的目光,也未躲,只淡淡一笑。“这位姑娘怎么一直盯着我瞧?”他问。
一下子屋内人的视线都围拢了过来。
“……只是第一次得见少主,见少主天人之姿,一时间有些自惭形愧。”
周昭易这才回过神,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索性站起身回话道。
那人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下子有些噎住,很快又笑了起来。
“邻牙利齿。”他转身,对妇人道,“赵妈,把这位姑娘送到我院中去吧。”
“欸,是,是。”赵妈连声笑着说,“还不快谢恩,以后就跟着少主伺候。”
她才想下跪,嬴少主却摇摇头,“免了。”
此话一出,周昭易只觉得如芒在背,现场的几十号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好像都变了味道。
搞得好像她被这嬴少主看上了一样。
她没作声,但依旧半蹲着把礼数行了全套,目送着对方被侍卫簇拥着走了,才站直身子。
身边原先就一直盯着她的那个小姑娘此时已经是目瞪口呆,“好姐姐,我的亲姐姐,发达了可不要忘记了我。”
周昭易苦笑了下,暗叹了口气,她确实是已经发达了,可却不是在嬴氏发达的。
赢少主的行事是叫人有些摸不准。她才不认为自己漂亮到了让谁家少主来了都能一眼相中的地步。
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