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小云凛仰起脸,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欢喜。
“自然。万物有灵,心诚则通。”萧断山起身,牵起儿子的小手,“走吧,你娘亲做了你最爱吃的灵玉糕,你妹妹回来了,再不去,怕是要被你妹妹偷吃光了。”
“啊!妹妹坏!”小云凛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反手抓住父亲的手指,迈开小短腿,急切地往主院方向拽,“爹爹快走!我们跑回去!”
萧断山任由儿子拉着,步伐不疾不徐,眼底的笑意却深了。
主院“栖梧阁”内,弥漫着清甜的糕点香气。
窗边的软榻上,坐着一位气质温婉柔美的女子,正是萧家主母,月聆音。她的眉眼清泠如含霜的远山,鼻梁秀挺,唇色很淡,却似三月将开未开的桃瓣。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雪白的颈侧。那抬眸的瞬间——眸子里沉着寂静的星光,又仿佛盛着整片湖水的温柔,让人不敢呼吸,怕惊散了这画中人。此刻的她正低头耐心地教怀里一个更小的女孩认字。
那女孩约莫四岁,生得玉雪可爱,眉眼与月聆音有七分相似,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明亮,宛如敛尽了月华,正是萧家幺女,萧望舒。
“娘亲!望舒!”
小云凛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来,先扑到月聆音腿边,踮着脚去看她怀里的妹妹,又转头眼巴巴地看向桌上那碟晶莹剔透、点缀着桂花蜜的灵玉糕。
月聆音失笑,放下手中的书卷,捏了捏儿子跑得红扑扑的脸蛋:“急什么,又没人同你抢。”说着,拈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
小云凛“啊呜”一口咬住,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糕点入口即化,清甜的灵气顺着喉咙流淌,暖洋洋的。
“哥哥,吃相。”萧望舒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学着大人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说,可惜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
“哼,要你管。”小云凛冲妹妹做了个鬼脸,又伸手想去拿第二块。
“凛儿,”萧断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今日的早课,可完成了?”
小云凛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糕点忽然就不那么香了。他蔫蔫地收回手,耷拉着脑袋:“还、还没……”
“嗯?”萧断山尾音微扬。
“我马上去!”小云凛立刻挺直小身板,大声保证,然后可怜兮兮地看向月聆音,“娘亲,我能再吃一块吗?就一块!”
月聆音看着儿子那小狗般祈求的眼神,心早就软了,却故意板起脸:“你爹爹问你话呢。”
小云凛立刻转向父亲,双手合十,眨巴着大眼睛:“爹爹,最好了……”
萧断山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却依旧严肃:“速去。练满三个大周天,方可再用点心。”
“是!”小云凛得了准话,瞬间复活,抓起桌上另一块灵玉糕,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妹妹喊道,“望舒!不许偷吃我的那份!给我留着!”
萧望舒冲他吐了吐舌头,小模样得意洋洋。
看着儿子蹦跳着消失在回廊尽头,月聆音才轻轻叹了口气,倚入丈夫怀中:“凛儿这孩子,天性太过纯善跳脱,我总担心……”
萧断山揽住妻子的肩,目光望向儿子离开的方向,深邃悠远:“纯善是福,跳脱是赤子之心。我萧断山的儿子,无需过早被世事磨去棱角。有我们在,总能护他一时欢愉。”
“可萧家如今树大招风,”月聆音低语,眼中忧色未散,“莫家那边,近来也颇不安分……”
“无妨。”萧断山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兵来将挡。至于莫家……”他顿了顿,眸色转深,“跳梁小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