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凛心中冷笑。果然，这才是莫耶凌的真正目的。借切磋之名，行试探之实。是想摸清他的底细？试探他的功法路数？还是……另有所图？
他尚未开口，清虚真人已先一步道：“耶凌，萧小友是客，又是望舒师侄的兄长，初次见面便提切磋，未免有些唐突了。”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莫耶凌今日的异常，不愿节外生枝。
“掌教师兄此言差矣。”莫耶凌摇头，义正辞严，“我辈修士，逆天争命，与人斗，与天斗，与己斗。切磋论道，本是常事，何来唐突之说？况且，萧小友修为精深，气度沉稳，绝非畏战之人。能与如此英才切磋，亦是老夫的荣幸。萧小友，你说是吗？”
他将话头又抛给了萧云凛，目光紧紧锁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殿中其他几位长老也看了过来，神色各异。有觉得莫耶凌说得在理的，也有觉得他过于咄咄逼人的。
萧云凛沉默了片刻。拒绝？对方以“长辈提点”、“共同进步”为名，他若断然拒绝，倒显得他畏首畏尾，心虚气短，也落了下乘。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位潜藏在仙府高层的“三长老”，到底有多少斤两，又想玩什么把戏。
“既然莫长老盛情相邀，晚辈岂敢推辞。”萧云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晚辈修为浅薄，恐难入长老法眼。还请长老，手下留情。”
“好！爽快！”莫耶凌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既如此，我们便去‘论道台’，那里有阵法护持，最适合切磋不过。”
论道台位于主峰一侧的悬崖之巅，是一处被强大阵法笼罩的、方圆百丈的平整石台，专供门中弟子、长老切磋比试、印证所学之用。
此刻听闻三长老要与那位神秘的萧前辈切磋，消息不胫而走，顿时吸引了大量弟子前来围观。连萧望舒和师初浅闻讯，也匆匆赶到，站在人群前列，脸上带着担忧。
萧望舒是知道兄长与莫家恩怨的，此刻见莫耶凌突然要与兄长切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台上，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袖中的剑。
师初浅虽不知内情，但也觉得这位平日深居简出、气质阴郁的三长老，此刻突然跳出来要与萧前辈切磋，颇为古怪，同样满脸紧张。
台上，萧云凛与莫耶凌相对而立。
莫耶凌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负手而立，元婴后期的威压不再掩饰，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全场，让台下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感到呼吸不畅，面色发白。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却变得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了萧云凛。
萧云凛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衣，墨发在崖顶的烈风中微微飘动。他神色平静，目光沉凝，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将莫耶凌那磅礴的威压尽数吸纳，不起丝毫波澜。单是这份定力，便让台下不少有眼力的长老暗暗点头。
“萧小友，请。”莫耶凌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摆得十足。
“长老先请。”萧云凛淡淡道。
莫耶凌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客气，低喝一声：“那老夫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萧云凛左侧，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墨绿色剑罡，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刺萧云凛肋下要害！这一剑，看似寻常，实则角度刁钻，劲力阴毒，带着一股腐蚀灵力、侵蚀经脉的歹毒气息，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腐心剑指”！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谁也没想到，三长老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的杀招，这哪里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萧望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师初浅更是失声喊道：“萧前辈小心！”
面对这阴毒迅疾的一指，萧云凛却仿佛早有预料。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右侧滑开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洞穿金铁的剑指。
同时，他左手抬起，并指如刀，不带丝毫烟火气，对着莫耶凌那因一击落空而微微显露的空门，斜斜一划
。
一道凝练到极致、泛着淡金色光晕的弧形气刃，凭空出现，斩裂空气，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阻碍的锋锐之意，直取莫耶凌手腕！
“来得好！”莫耶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反击如此精准狠辣。他不敢怠慢，收指回防，另一只手在胸前急速划动，一面墨绿色的、刻满扭曲符文的灵力盾牌瞬间成型，挡在气刃之前。
“嗤啦——！”
淡金气刃斩在墨绿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盾牌剧烈震荡，表面符文明灭不定，竟被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差点崩溃！
莫耶凌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数步，看向萧云凛的目光，已充满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
这随手一击，威力竟如此强横！而且那气刃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破邪诛魔的炽热气息，隐隐克制他的阴毒功法！
“好手段！”莫耶凌沉声道，心中杀意更盛。此子绝不能留！他不再留手，周身墨绿色灵力轰然爆发，如同熊熊燃烧的鬼火，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阴森的威压弥漫开来。
“万鬼蚀魂！”
随着他一声厉喝，其身后虚空骤然扭曲，无数道凄厉嚎叫的、半透明的墨绿色鬼影呼啸而出，张牙舞爪，带着噬魂蚀骨的阴寒与怨毒，如同潮水般向萧云凛涌去！
所过之处，连论道台坚固的地面都被腐蚀出嗤嗤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台下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这哪里还是切磋？分明是生死相搏的魔道手段！清虚真人脸色一沉，便要出手制止。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瞬间魂飞魄散的鬼影狂潮，萧云凛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睫。
深黑的瞳仁深处，一点冰冷的金芒，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