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真的扛过了天劫,褪去凡胎,霞举飞升,踏入了……仙界!”
“一个以挚爱性命与神魂为踏脚石、手染至亲至爱鲜血、背负滔天罪孽的刽子手……”
“成了仙!”
月无痕的声音,到此,已冰冷如万载寒冰,其中蕴含的鄙夷、不齿、与深深的悲哀,令人闻之悚然。
萧云凛静静地听着,深黑的眼眸,倒映着天穹那轮诡异的鬼月,平静无波,但他袖中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葬道墟三百年,他见过无数人性之恶,但这般以千年深情为局,以挚爱性命为梯,斩情绝性,只求己身超脱的算计与冷酷……
依旧让他感到一股源自心底的寒意。
“后来呢?”萧云凛问,声音依旧平稳。
“后来?”月无痕冷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
“后来,此人飞升仙界,自以为一步登天,可享永恒逍遥。”
“然而,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他所作所为,虽隐秘,又岂能真正瞒过所有人?”
“尤其苏栖梧怨念引动鬼都月全食,震动三界,早已引起诸多大能注意。”
“此事前因后果,很快便被查清。”
“仙界,非是藏污纳垢之地,至少明面上不是。”
“此等行径,为三界正道所不齿,为仙神共愤!”
“他虽名列仙箓,却如同过街老鼠,人人鄙夷,无人愿与其结交。”
“帝君不召,盛宴无名。诸天神佛,见之侧目,避如蛇蝎。”
“空有仙位,却无实权,更无同道。被孤立于仙界边缘,如同囚徒。”
“这,便是他机关算尽,换来的‘飞升’。”
“永生永世,活在众仙的唾弃与自身的罪孽阴影之下。”
“生不如死。”
月无痕语气中的快意与冰冷,毫不掩饰。
显然,仙界对此人的态度,是空前一致的厌恶与排斥。
“那苏栖梧的怨念,最后如何了?”这次发问的,是一直沉默静听的了缘罗汉。他眼中带着悲悯,显然更关心那枉死狐女的归宿。
月无痕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冰冷稍稍退去,化为一种更深的叹息。
“苏栖梧怨念不散,与鬼都之月纠缠,形成了那持续三日的月全食异象,也彻底改变了鬼都之月的结构。”
“自那之后,鬼都之月便成了如今这般,一半明,一半暗的模样。”
“明面,依旧履行着吸收转化普通阴气怨念的职责。”
“暗面,则几乎完全被苏栖梧那无法化解的‘情殇之怨’所占据、侵蚀,成了她怨念的某种……‘巢穴’或‘墓碑’。”
“两者相互对峙,相互侵蚀,形成了脆弱的平衡,维持了鬼都数万年的‘稳定’。”
“然而,真正让这平衡得以维持,没有彻底崩溃,甚至让鬼都之月还能保留一半‘明面’功能的……”
“是另一人。”
月无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哽咽的艰涩。
“苏栖梧,还有一个妹妹。”
“其名,苏见晴。”
“与惊才绝艳的姐姐不同,苏见晴天性烂漫贪玩,不喜修炼,法力低微,在青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