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
有了上次的经历,小羲睁眼看到鲸背岛的景色和面前的少年月泉淮已经不惊讶了。
少年脸上有些失落,有了上次相处的方式,他这次凑过来显得更自然了。月泉淮坐到了小羲的身边,手自然而然就攀上了小羲的手背、勾起她的手指,他笑着说:“好冷淡啊小羲,不是你以前抓着我一聊就聊半个时辰的时候了。”
女人天生一副很具有欺骗性的外表,月泉淮在船上与她交流甚少,一度以为她是谁家知书达理的闺阁千金,应是柔情寡言的性子,可在岛上相处久了后月泉淮才发现小羲确实说得上知书达理,但和寡言可以说是毫不沾边。
小羲也有些见怪不怪了,虽然她总觉得这好像是她的底线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下来似的。她这次目光没有长久地停留在月泉淮身上,今天天色显然不好,云彩重叠着压在头顶,让人一点阳光都见不到。
以前在仙岛上的日子里偶尔也会遇到这种时候,大多是下雨的前兆,外面的世界被雨雾笼罩,小羲和少年便在洞中生起火来。仅有的火光照在二人身上,施舍着为数不多的温暖。
那种雨天总会让人多愁善感起来,心思跟着汪洋和雨幕不断漂泊,直到很远的地方——特指小羲。
月泉淮总会看到她一手托腮望着山洞最里面的顶部发呆,那里也有个小洞口,平日里会穿进阳光,金光灿灿的,此时却只有渗进来的雨点声叫人清醒回神。
他一问起来,小羲就说:“哦,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
小羲很少直接提起过她家乡的模样,月泉淮只知道那里也在中原,有次问的多了,小羲也没再说详述下去。他觉得小羲倒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他当时坐在对面直言出来,换来的是眼前这位相貌不凡的姑娘递来的一个眼神。
一副在看幼稚小孩的眼神。
就像用眼神代替了声音在说:要不然是年轻人呢,大人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啦。
自那之后月泉淮也就不问了,反正小羲平日里说起话来什么都提什么都念叨,旁敲侧击着也就对她生活的地方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一个没有战争困扰,看起来不会被酷吏压榨的地方,极大多数人不精武功,也禁止随身携带兵器,不过那边出行很是方便、有比马车还快的工具。
想想应是如此了。否则月泉淮很难想象这世道上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教出她这么没多少警惕心的。
“小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盯着雨帘看的小羲开口了,她嗓音有些哑、声音像从喉咙里揣着没有完全发出来,这么说话显然让她感到不舒服,咳了两声调整了状态后她才继续说起。
“小时候我也喜欢在家里看外面下雨。就像现在,当时也有个人会陪我一起。”
小羲双眼放空、又像是借着雨幕看向更远的某段回忆,她脸上好像挂着很淡很浅的笑意、却因为正抿着嘴看不出开心。
那看起来更像无可奈何。
月泉淮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他也有几分好奇:“……谁啊?”
很好,鱼上钩了。新人钓鱼佬小羲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故作神秘地抬眸看月泉淮,可下一秒她说的话就让月泉淮自己觉得自己嘴欠非要问这么一声。
“你猜。”
“……”
“咳,是我的一个故人。”小羲眼见月泉淮脸色黑下来,急忙补充,“不过他已经失踪两年了。”
“你出海是为了寻他?”
“那倒不是,我出海真的是意外。”小羲无所谓地说,一改刚才微露忧愁的模样,“连我自己都很想知道,我出海的原因是什么。”
话毕,视线便随之落在月泉淮的身上。小羲不是没想过那些像同人文或者某绿色网站的穿越言情里会出现的桥段,可她身边没有系统、她也不会武功,在孤岛上最大的用处是钓鱼,现在还因为烤鱼烤的太难吃、被月泉淮全面禁止了。
而彼时的月泉淮听到小羲说的话莫名松了口气,他即便没表现出来,也不难看出神色要比方才放松很多。
潮湿的空气连同呼吸都一并模糊,黏腻的好似粘连在了一起,雨天里正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话题便就此打住,只在静静等着这场漫长的雨渐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