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探入,没有触发任何禁制。通道内漆黑一片,但在众人加持了灵目的眼中,可看到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两丈见方,墙壁上有着模糊的壁画痕迹,但大多已剥落。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似乎有东西。而那个微弱的灵力波动源头,就在石室正对洞口的另一侧墙壁上,那里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灵光几乎完全黯淡的玉牌,似乎正是这处简陋洞府最后的防护禁制核心,如今已油尽灯枯。
“安全,禁制已失效。”韩澈确认。
留下韩清在外维持阵法并警戒,其余人依次进入石室。
石室内颇为简陋,除中央石台,只有墙角放着两个空空如也、已然腐朽的木架,和几个倾倒的、同样空无一物的玉瓶。岁月在此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众人目光首先落在石台上。台上并无他物,只有一枚颜色暗淡、边缘残破、甚至有一道裂纹贯穿的灰白色玉简,静静躺在厚厚的灰尘中。那玉简毫不起眼,甚至没有灵光,若非在此地,与废弃之物无异。
叶知秋上前,小心翼翼以灵力托起玉简,仔细检查。“玉质普通,是常见的‘留影玉’,但炼制手法颇为古拙,至少有数百年了。内部结构受损,神念刻录可能残缺严重,甚至可能无法读取。”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入。
片刻,他眉头微皱,又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读,但信息确实残损得厉害。大部分区域是空白或乱码,只有零星碎片。似乎……是一位古修留下的随笔或实验记录,涉及……草木培育与灵气转化之道,但具体内容支离破碎,难以连贯。”
古修遗留,涉及草木培育与灵气转化?林晚心中一动。这正与她的兴趣方向契合。她接过玉简,小心地将神识沉入。
果然如叶知秋所言,玉简内部如同被风暴肆虐过的废墟,大片区域是黑暗与虚无,仅存的零星碎片也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她看到几个残缺的古文字:“…月华…淬取…凝而不散…”、“…地脉秽气…逆转为清…”、“…藤木之心…九转…枯荣…”、“…阵引星力…助长…”、“…实验第七十九…失败…灵力反噬…损…”、“…若以五行轮转之法…或可…”
信息极其破碎,夹杂着许多无法辨认的符文草图残影和混乱的灵力运行轨迹片段。但仅从这些只言片语和残图中,林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这位古修似乎在研究如何更高效地利用月华、转化地脉秽气、以及通过某种“五行轮转”和“星力”来辅助培育或转化某种灵植(很可能是“藤木”类),而且进行了大量实验,多有失败。
其中“月华淬取凝而不散”与她正在研究的“小引月阵”有相通之处。“地脉秽气逆转为清”则涉及灵气纯化与转化,是个大胆的思路。“藤木之心九转枯荣”暗示某种循环培育或蜕变理念。“阵引星力”更是超出了她目前接触的月华范畴,涉及星辰之力。而“五行轮转”与“实验失败”的记录,则透着一种系统性的、甚至带有实证色彩的研究态度,让她莫名感到一丝亲切。
这枚残简,本身记载的具体法门或已不可考,但其透露出的研究方向和零碎思路,对林晚而言,却像黑暗中瞥见的几点遥远星光,虽然模糊,却指明了某些可能存在的路径,带来了新的灵感与疑问。
“玉简残破至此,价值已不大,不过作为古物,聊胜于无。”赵烈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转而打量起那枚即将彻底碎裂的防护玉牌,“这牌子倒是有点意思,可惜也快废了。”
叶知秋和韩氏姐妹也认为残简研究价值有限,毕竟信息太碎。
但林晚却郑重地将残简收起。“此物对我有些启发,便由我保管研究吧。此处已无他物,我们尽快离开,避免夜长梦多。”
众人无异议。离开前,林晚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石室,确认再无遗漏,这才与众人一同退出,韩清韩澈随后小心地以土系法术将通道回填,尽量恢复原状,抹去痕迹。
返回临时据点的路上,林晚心中仍在反复咀嚼那几个残词断句。“月华淬取…地脉秽气转化…五行轮转…星力…藤木之心九转枯荣……”这些碎片化的概念,与她已有的知识体系(灵植禀赋论、阵法引导、灵气转化原理)隐隐碰撞,在她脑海中激荡起新的思考涟漪。这枚看似无用的残简,或许将成为她未来某个研究方向的重要拼图,甚至可能是解读那枚神秘金属牌或补全《生机凝萃丹》的线索之一。
秘境探索,不仅在于获取实体的灵草矿产,更在于这些散落于时光尘埃中的、承载着前人智慧与试错的零星印记。这次意外的古洞府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回到据点,天色已近黄昏。陆明心强撑的精神终于松懈,服下丹药后立刻打坐调息。其他人也各自休整。
林晚在阵法光芒的笼罩下,再次取出那枚灰白残简,指尖轻抚过表面的裂痕,目光沉静。
云雾谷的第一阶段探索,已收获资源、磨合团队、并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知识火花。接下来,他们需要面对韩氏姐妹标注的、更接近秘境核心的疑似古阵区域,以及那随时可能到来的、规模未知的“云涌”。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她的“科学修仙”小队,将带着这份来自古修的残缺馈赠,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