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没有信纸。
“我没有写信。”他说。
全场安静。
“因为我想说的话,不需要写下来。”
他低头看向姜牧云。
小姑娘坐在竹椅上,仰着头看他,葡萄眼里映着月光和灯光。
“姜牧云,”他说,“你三岁半了。”
“嗯。”她点头。
“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我在医院走廊上等了四个小时。你出生的时候很小,很红,很皱,像一颗没长熟的桃子。”
姜牧云鼓起腮帮子:“我才不是桃子!”
全场笑了。
姜牧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是桃子。但是是最好看的那颗桃子。”
姜牧云的腮帮子瘪了下去,脸红了。
“你握住我手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我要对你好。”
“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而是因为你选择了我。你那么多手指可以握,你偏偏握住了我的。所以这不是责任,这是缘分。”
“你两岁的时候,第一次叫‘哥哥’。你叫的不是‘哥哥’,是‘得得’。因为你发不出‘ge’的音。”
“你叫了大概三个月的‘得得’,才改成了‘哥哥’。但有时候着急了还是会叫‘得得’。比如你摔倒的时候,比如你害怕的时候,比如你做噩梦的时候。”
“你每次叫‘得得’,我都会回头。不管我在做什么,不管我在哪里。因为你叫的不是‘哥哥’,你叫的是‘我需要你’。”
“姜牧云,我想告诉你——你永远可以叫我。不管你是三岁半,还是十三岁,还是三十岁。不管你是叫我‘得得’还是‘哥哥’,不管你是需要我帮你擦嘴,还是需要我帮你擦眼泪。”
“你永远可以叫我。”
“因为——”
他停了一下。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刻温柔得像是被月光泡软了。
“因为被你叫‘得得’,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院子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连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音都变小了,好像在屏住呼吸。
姜牧云坐在竹椅上,仰着头,葡萄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没有哭出来,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像两颗含在蚌壳里的珍珠。
“哥哥,”她说,声音哑哑的,“你过来。”
姜牧野蹲下来,跟她平视。
姜牧云伸出小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很小,只能捧住他半边脸。掌心暖暖的,带着面粉的香气和草莓沐浴露的味道。
“哥哥,”她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也是姜牧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是因为你愿意做我的哥哥。”
“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你那么忙,那么累,那么多人需要你。但是你每次都选择了我。”
“你选择给我擦嘴,选择接住我,选择陪我聊天,选择听我说那些无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