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小树把它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陈江河看着儿子的举动,嘴角弯了一下。
“姜老师,”他对姜牧野说,“谢谢你。这两天,小树很开心。”
“云云也很开心。”姜牧野说。
“你妹妹……她是个特别的孩子。”陈江河斟酌着用词,“不是说她聪明或者可爱——虽然她确实聪明又可爱——我是说,她有一种……能力。”
“什么能力?”
“让身边的人觉得,世界没有那么糟糕的能力。”
姜牧野看着他。
“我离婚之后,有一段时间觉得世界是灰色的。”陈江河的声音很轻,“但是这两天,我看到云云跟你说话、跟你玩、跟你撒娇——我看到她把你逗笑的样子——我忽然觉得,世界可能没有那么灰。”
“一个三岁半的小孩,能让你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姜牧野没有说话。
他看向姜牧云——她正在跟陈小树告别,小手挥得高高的,两个小揪揪在风中飘啊飘的。
“嗯,”他说,“她很了不起。”
车子发动了。
姜牧云趴在车窗上,对着窗外使劲挥手:“再见!孙叔叔!小壮哥哥!苏瑶阿姨!恬恬!陈叔叔!癞蛤蟆哥哥!再见!再见!再见!”
她喊得太用力了,小脸涨得通红。
车子开出了村子,开过了向日葵花田,开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从金色变成绿色,从田野变成山峦,从山峦变成城市。
姜牧云终于不喊了。
她靠在安全座椅上,喘着气,像一只刚跑完马拉松的小狗。
“哥哥,”她说,“姜牧云好累。”
“你喊了十分钟,当然累。”
“可是姜牧云不想走!那里好好玩!有泥巴!有鸭子!有篝火!有棉花糖!还有好多好多朋友!”
“以后还可以再来。”
“真的吗?”
“真的。”
“什么时候?”
“等你长大一点。”
“长大一点是多大?”
“五岁。”
“五岁好久!还有一年半!一年半是多少天?”
“……大概五百多天。”
“五百多天好久!五百多天是多少个明天?”
“五百多个明天。”
“那姜牧云要等五百多个明天才能再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