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保安开了个进厂区的小门，让米卡进去。
这时，迎面从对面楼里走出来一个穿蓝色工装服的大叔，正是李老板本人。
“哎呀，南老板怎么还真的亲自过来了。”他脸上还挂着自己标志性的笑容，心里却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想把这尊大佛赶快请走。
“您看，我这边已经让工人们都又开工了，现在正在厂房加班加点赶工呢。您随我随便在园区转转，欣赏一下厂区环境。等会儿饭点了我请您吃个饭，您看如何？”
李老板算盘打得啪啪响。
拖住南茜，让她的活动范围始终在厂房以外。那么自己的人就还有机会以次充好，降低成本。
等拖到时间，货出不来，她没办法也就拿这批变薄的针织衫去卖了。这样，就算南茜现在让自己返工，赔也能少赔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米卡面色冷淡，嘴上的话却一点不软，“我今天就进厂房盯着，做多长时间我就盯多长时间。拿到300件我再走，我说到做到！”
“啊？”李老板这才明白，“南老板”这次是来真的，“这工厂环境不比店里，噪音大、粉尘多，您还真的要进车间看啊？”
“带我去车间，别废话。”米卡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语气冷冷地说。
“……行，那南老板走这边。”李老板对油盐不进的米卡毫无办法，只得乖乖带路。
他就不明白了，之前一直合作愉快，怎么今天就非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铃铃铃"，这时候，米卡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烦躁地一把接起来。连来电的是谁都没看。
“喂？”米卡面无表情地接起来。
“老彭？”听出对面是谁之后，她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你知道面料的事了不？最新一批工厂的货有问题。”彭其山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你晚上是不是还有直播？”
“有，我现在在工厂了，盯着他们返工”，米卡淡定下来，慢慢地继续跟着李老板往厂房方向走，“你咋知道的这事？”
“和我合作的质检方，刚和我打电话，说最新抽样的这批针织衫，克重不够。”彭其山在那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听起来是在吞云吐雾，“我现在也过去工厂，和你一块盯着。”
彭其山从自己的粉色小沙发上坐起身，边说边穿衣服。
“你也要过来啊？”米卡有点吃惊，“你还有必要过来？”
“唉，都怪我自己疏忽了。”彭其山语气里满是懊恼，“我早该盯着的，小厂做工还是不让人放心。这种布料卖出去，不是砸我的招牌吗！”
米卡瞬间理解了彭其山在意的点。
之前和彭合作的都是大厂，他从来不用担心质量问题。到底还是自家用不起好的工厂，反倒把他拖累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彭其山坐镇，米卡在工厂跟进返工也多了一分底气。
“彭老师也知道这批面料有问题了，他也马上过来。”米卡和李老板说。
“彭老师也来啊？”李老板在心里叫苦不迭。
这个阎王没送走，还又来了一个！
思索间，米卡已经跟着李老板进入了厂房。
她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跟着李老板领了临时工作证，戴上防尘帽、穿上鞋套，才进入核心生产区域。
这是个典型的小服装厂。头顶上几盏长条形的日光灯，半死不活地照着，空气里夹杂着一股布料纤维和缝纫机机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左手边摆着一排缝纫机，工人们正咔哒咔哒地踩着机器；右手边摆着厂房里唯一一台裁床，旁边还靠着一个简易的断布机。两台针织圆机正在厂房最里面嗡嗡地转着，地上零零散散有些线头和碎布料，并不十分干净。
这样的环境，不知道老彭那种天天对接大厂的，看见会不会气得吐血。
整个工厂没几个人，李老板当着米卡的面，把在场的所有工人叫到跟前，跟大家说：
“各位，咱们前两天那一批针织衫的克重不够，这是‘小铺’家的南老板，今天来跟进返工。辛苦大家今天加班，把这一批衣服赶制出来。要求按照第一批的克重出货。”
说着，李老板还不忘给手下的人使个眼色。
这点小动作被米卡看得清清楚楚，敢情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李老板还想耍滑头？
她真不敢想，和李老板长期合作这些年，自家店究竟暗地里吃了多少亏。
“都按照成衣242g出货，这次送检的差了整整30g”。一个男声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