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米卡闻言，惊得一屁股从沙发上坐起来，飞快地跑出值班室。
一进厂房，只见两个工人正一左一右架着彭其山的胳膊。他高挑的个子被夹在中间，此刻看上去却有点狼狈。
“你这是咋了？”米卡跑到他身边，也想扶一下他。她盯着彭其山的眼睛，声音焦急地问。
“我没事……李老板怎么……把你也叫醒了”，他见米卡一脸慌乱地跑过来，先是惊讶，接着就勉强地勾了下嘴唇，“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就是有点腿软。”
“你说什么呢？”米卡一眼看出男人就是在硬撑，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就拨了120。
“喂？120吗，我们在市郊的绿菊服装厂。这里有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腿站不稳。”米卡冷静地和急救中心通话，她拿眼神示意老彭，“什么时候开始的？”
“四点二十吧，说是心脏跳得很快。”扶着他的工人抢着答道。
“四点二十。不要勉强让他站着，要采取半靠的姿势，解开衣服扣子，缓慢深呼吸”，米卡边复述电话里医生的叮嘱，边用眼神示意工人们扶着他坐到旁边结实的工具凳上。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表，现在四点半。
“好的，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嗯，再打这个号码就行，谢谢了。”她边挂电话，边在彭其山面前蹲下。
“等一会儿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米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出现一丝异样。
她刚才还没什么大的感觉，直到现在挂了电话，才开始感到害怕。
“真的没啥事……”，彭其山还在勉强地笑着劝她，却发现自己说话都吃力。
“真的你别说话了”，米卡听到这赶忙劝他，“深呼吸，保存体力，你现在看着一点都不像没事。”
彭其山一愣，他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点点头，不再出声，这才感觉心跳稍微稳了一点。
可是才过了一会儿，他又试图开口：“衣服还没……”
“都这个时候了，衣服重要还是命重要？”米卡本来就心烦意乱，听见老彭还在操心衣服，她简直都要气炸，直接怼回去。
彭其山被她吼得不再吭声。
“深呼吸，慢慢吐气。”她语气冷的，但行为却暖。
“救护车进来了，好的，我们这就让人下去接您。”米卡的眼神示意下，李老板马上出门迎接急救人员。
不一会儿，两个白大褂的医生拎着急救箱和折叠轮椅进来。几个人先快速测了彭的血压、脉搏，拿听诊器听了听胸口。
“血压脉搏还行”，其中一个医生说着，和另一名医生两人一左一右，把彭其山架到了轮椅上。
米卡跟着出门，正要上救护车，李老板在后面问：“我看返工的衣服也都差不多了，等会儿我给您送到店里？”
“嗯嗯，麻烦李老板了，我先陪彭老师去医院，剩下的衣服就麻烦您了！”米卡想着，她去睡的时候织片都已经差不多了，想必李老板也不会再耍什么花招，这会儿便都拜托给他。
关键是，她这会儿也别无选择了，救人要紧，衣服是真的顾不上了。
上了救护车，医生倒很淡定。在彭其山手指夹上血氧仪，监护屏上的数字略微偏高。
跟车护士给他插上了鼻氧管，手背上也扎上了留置针备用。
这是米卡人生第一次坐救护车，根据她为数不多的看电视剧的经验，插了氧气管似乎就很严重了。
她看现在这阵仗，表情不由得越来越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