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不是用来赌命的。”他把卷轴往上卷了一寸,卷到“积攒守”三个字刚好露出边缘,“是用来稳命的。”
林晚枝小声问:“那三百年前那次呢?”
莫听风难得笑了一下。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细细地堆起来,像晒久的树皮,但又不显得老,只让人觉得他好像见过很多事。
“那是攒了很多年,不是七天。”
众人安静下来。风穿过榕树叶,沙沙声像极了旧书页翻动。
方既白忽然又有问题。他举手举得老高,生怕别人抢了先:“那运气会不会用完?”
莫听风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说法:“你们有没有发现,连着几日大吉之后,总会有一日下签?”
众人齐齐点头。
秦渡抢着说:“我上次连三日上吉,第四天直接下下签,摔了四跤,还被师父骂了一顿。”
“那不是巧合。”莫听风说,换了个姿势,把伸直的那条腿曲起来,曲着的那条腿伸出去,“运势如潮,有涨有落。涨时你接住了,落时自然会来。涨时你挥霍了,落时会更狠。”
苏迟抬头看了他一眼,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洇开一个小点。
莫听风继续:“但真正的修行,不在于涨落。”他把卷轴完全收起来,随手往旁边一放,“在于你涨时是否稳住,落时是否不崩。”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
“气运宗修的不是好运。”
“修的是与涨落共处。”
课后,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开。
方既白一边走一边感叹,脚下踢着石子:“难怪我那天下签还摔四次,原来是没守住。”
林晚枝认真纠正,抱着她那袋松子:“你那是没听签文。签上写‘宜静不宜动’,你偏要去爬山。”
“那不是山,是后山土坡!”
“土坡也是山。”
“土坡能有山高吗?我就上去看看风景。”
“你看完风景下来的时候摔了四次。”
方既白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晚枝补刀:“土坡挺冤的。”
两人一路斗着嘴走远了。
秦渡和程观云走在另一边,还在讨论那“四气”。程观云说我觉得身气最重要,秦渡说我觉得灵气最重要,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沉一直没说话。他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数地上的光斑。他踩着一个光斑,又踩着一个,像是在玩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游戏。
直到走出榕树林,他才慢慢开口:“原来运气不只是‘好’。”
林晚枝回过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