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对手。”
“我让他们撤,我断后。”
“他们不听。”
他的声音开始有一点波动。很轻,那一丝颤抖,像是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
“有一个师弟,姓陈,比我小三岁,入门的时候是我接的他。他个子很小,瘦瘦的,眼睛很亮。他叫我师兄,叫了三年。”
沈无期停了一下。
“他说,师兄不走,我们也不走。”
他的目光垂下来,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握着剑柄,指节泛白。
“然后雪妖来了。”
“它选了一个人,带走了。”
“那个人是陈师弟。”
沈无期又停了一下。很长的一下。
“我去救他。”
“没救到。”
“他死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涩涩的,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
“雪妖选下一个。”
“一个一个。”
“七个。”
“全部死在我面前。”
沈无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一潭死水终于起了涟漪,像是冰封的河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从那道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
“最后雪妖放过了我。”
“我活下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它选了他们七个,最后选择了放过我。”
“我活着,他们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灰白。
“外面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是我把他们带进去的。”
“他们说,是我让他们死的。”
“他们还说,”他顿了顿。
“那些师兄弟,都是我修炼路上的垫脚石。”
陆沉看着他。
沈无期的侧脸在这片灰白的光里,像一尊雕像。
冷。
硬。
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