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元素传来的震动将西泽从浅眠中惊醒。
他立刻集中精神，细细分辨着这股反馈。
很快，他便察觉到不对。
这些震动并不密集，也不急切，更谈不上刻意掩饰——不像是进攻的前兆。
多半，是对方派来清理尸体的人。
西泽睁开眼，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靠着岩壁坐着的士兵们身上大多缠着绷带，脸上写满了疲惫，有的人甚至在勉强打着瞌睡。那一刻，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今天，已经是他们坚守在这里的第五天了。
这五天里，哪怕有着自己的魔力支撑，再加上峡谷天然的地形优势，人数上的巨大劣势终究还是无法完全弥补。几乎每一轮战斗，都会出现不少伤员；而由于所有人都没有佩戴胸甲，致命伤出现的概率也被大幅放大。
截至现在，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人。
死亡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十。
西泽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看来，自己之前吹过的那些牛，是收不回来了。
更糟糕的是，为了维持防线，他不得不不断消耗自己的魔力。这五天来，他每天断断续续的睡眠时间，最多也只有三个小时。只有在全员高度戒备、短时间内不可能遭遇强攻的时候，他才敢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可即便如此，他也睡得极浅。
几乎每一次，都是在担心防线被突破的念头中被惊醒，然后投入下一轮厮杀。如此反复。
西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
绷带缠得很厚。
因为右手是惯用手，他下意识地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右侧，对左臂的保护自然要差上一些。虽然没有明显而强烈的痛觉，但那种持续的无力感却异常清晰。
他握了握拳。
颤抖的左手无声地提醒着他——现在这条手臂的状态，很糟糕。
就在这时，陈暮朝他走了过来。
对方的身上同样缠满了绷带，脸上也罕见地显露出疲态，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殿下，”陈暮开口道，“刚才他们派人来处理尸体了，要不要管？”
西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语气随意。
“不用，让他们清理吧。”
峡谷口的尸体早已堆成了一座小山。现在的西泽，甚至都不需要再亲自封堵土壁，那些尸体本身就已经阻挡了大部分通道。
只是，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让对方先清理干净。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西泽相信伊莉西亚的承诺。只要能坚持过今天，一切就都会结束。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目光扫过周围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西泽沉声开口：
“今天第一波守军还是五十人。这次挑一些好手出来，剩下的，让他们休息。”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