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学也走过来,朝他拱了拱手。
“后会有期。”
李墨笑了笑。“有期。”
最后是风洗语。他走到李墨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下辈子,别抢人家的对联了。”
李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抢了。我自己写。”
风洗语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忽然又凑上来,在李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李墨听了,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难过,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神情。
他看了风洗语一眼,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那扇门。
光淹没了他的背影。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最后是他的头。他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可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
很轻,像风吹过竹林,又像石头落进水里。
“谢谢。”
(七)
门关上了。
金光散了。灵台缓缓沉入地下,门框也消失了。雾气重新涌上来,把一切都吞没了。对联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灰扑扑的,旧旧的,门口那副木联还在,字迹斑驳。
可屋里少了一个人。
风洗语站在李墨坐过的那个位置前,望着那个空空的座位,愣了很久。
“他真走了。”他说。
田甜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下辈子,他会在哪儿呢?”风洗语又问。
田甜想了想,说:“可能在某个地方,正在读书吧。点着灯,泡着茶,安安静静地读一个下午。”
风洗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下辈子,还记不记得我们?”
田甜沉默了一会儿。
“不记得了。可我们记得他。”
风洗语没有再问了。他走到那个空座位前,伸出手,摸了摸桌面。桌面上还有李墨留下的痕迹——手指敲出来的浅浅的凹痕,一下一下,像是还在敲着。
古朝阳站在门口,望着门外。
门外只有雾。可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一条路,灰扑扑的,坑坑洼洼的,伸向远方。路上有一个人,穿着青衫,背着书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得不快,可很稳。
没有回头。
(八)
老者坐回矮几后面,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不在意。
“李墨的生门开了。”他说,“你们的呢?”
没有人回答。
风洗语挠挠头,忽然问:“先生,那个‘德道’——为什么是德道,不是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