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冬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只见几个男生正捂着嘴,挤眉弄眼,看到她看过来,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点:“哎,你们说,以后咱们班是不是得改名叫‘光明顶’了?”
“哈哈哈哈……”几个男生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灭绝师太?”王尔冬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知道这是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的人物,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头目。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她只是想让大家安静下来学习,只是想履行班长的职责,为什么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王尔冬,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王尔冬转头,看到了李小雨。李小雨正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看着她。
“小雨,我……”
“你昨天那样吼大家,真的很丢人你知道吗?”李小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大家都是同学,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搞得像仇人一样。周小军他们只是想放松一下,你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
王尔冬看着李小雨,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曾经的好朋友变得有些陌生。
“好好说?”王尔冬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好好说了有用吗?你们有人听吗?如果我不吼那一声,那节课还能上下去吗?”
“可是……”李小雨语塞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小军,周小军正低头看书,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算了,”李小雨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太较真了。你这样以后没人敢跟你做朋友的。”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王尔冬站在原地,看着李小雨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教室里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是压抑的,是疏离的。没有人再敢大声说话,也没有人再敢和王尔冬对视。她就像一座孤岛,被隔离在了这片喧嚣的海洋之外。
她坐回座位上,翻开课本。书上的字密密麻麻的,但在她眼里却变得模糊不清。
“灭绝师太……”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外号。
窗外的芒果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下来。王尔冬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叶。叶脉清晰可见,边缘已经干枯卷曲。
“也许,”她对自己说,“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她想起爷爷奶奶住在山那边的老屋里,想起爸妈在广东打工的背影,想起自己那个考上重点高中的梦想。
“我不在乎,”她握紧了手里的落叶,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我不在乎你们叫我什么。只要能考上高中,只要能飞出这座大山,我什么都不在乎。”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和脆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更加冷硬的光芒。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重地写下了“灭绝师太”四个字。
然后,她拿起橡皮,一点一点地擦掉。
直到纸面上再也看不出一点痕迹。
“从今天起,”王尔冬在心里对自己发誓,“我就是灭绝师太。我要用我的方式,守护我的梦想,守护这片属于我的安静天地。”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王尔冬挺直了脊背,大声地朗读起课文来。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穿透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回荡在走廊里,久久不散。
而那个“灭绝师太”的称号,也像是一颗种子,在镇初中的校园里生根发芽,成为王尔冬身上最鲜明的标签。
但这并没有击垮她,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坚韧,更加不可战胜。因为她知道,在这条通往梦想的路上,她注定是孤独的,但也注定是强大的。
就像那棵芒果树,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无论被多少人嘲笑,它依然会努力地生长,努力地开花结果。
因为它知道,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看到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