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千觞不可思议,她转个圈直愣愣盯结界,手指戳戳它,半截指骨在外面,半截在里面。
她只是想试试而已,看看自己的修为比这结界是高是低,若是高于布置结界人的修为,就可以视结界于无物。
看来幕后之人也不是很厉害。
楼千觞对敌我实力有了清楚认知,了然点点头,然后转回身,手握银剑指地,大步走进洞穴。
昏暗环境里,顶头空隙横进一束光线,顺着洞身往下爬,慢慢照清内里。
数不尽的白花花卵,粘腻而湿滑贴在所有能容身的地方,不断蠕动吮吸,流淌一地透明粘液。
它们感知到活物的动静,一瞬间蠕动消失了,死寂蔓延开来。
几息后,瞬间发出更大的躁动,久未进食的饥渴好像在嗅闻到生命那一刻也得到缓解,继而是更深不见底的饿欲。
粘液流到脚前,楼千觞瞳孔收缩,猛地往后一退。
好恶心!
什么鬼东西!
面前一堆是不是饿得太敏感了,她明明有收敛气息,怎么还沸腾了呢?
楼千觞一剑一堆扑上来的椭圆形卵,卵破的瞬间炸出白花花汁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往身上喷溅。
楼千觞半嫌弃半恶心地后退躲避,心念一动,身体上立马浮现一层结界薄膜,完全覆盖身体每一处,一根发丝都不放过。
这些白卵形态各异,有些鼓鼓囊囊好像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有些已经破了皮,露出毛茸茸黑色肢节,不知道是什么虫子;有些还是幼卵,小小一个。
楼千觞一边挥剑杀破前仆后继的白卵,一边躲避炸裂的汁水前进,慢慢深入细长狭窄的通道。
飞舞的剑影间,她侧脸躲避一股臭熏熏汁水,视线忽然落到旁边,少数堆叠死卵下面,好像隐藏了什么。
脚步灵活一转,楼千觞踩在侧旁穴壁上,定睛一看,一滩粘液下竟是深红色血肉残肢,因为光线昏暗,几乎和深黑穴道融为一体。
刹那间,左手下意识扇飞一串破皮白卵,楼千觞忽然明白。
这些血肉,凡人的、修士的、动物的,统统都是它们的食物。
以活物血肉为食,吸食生命,催快孵化。
藤蔓和白卵,殊同同归。
那背后之人呢,以此想做什么?
几息间想通,不多浪费时间,楼千觞手腕一翻,一跃至通道尽头上方,背对洞穴朝身后一挥,凛冽剑势如风卷云贯穿整个通道。
黑靴落地,发出轻响,同时身后洞穴轰然升腾火焰,炽热的温度一瞬烧死整洞白卵,爆发出尖利叫声。
惊鸿剑纤尘不染,沉静立在楼千觞背后,做足保护姿态。
无名山中心一个洞穴连同一个,白卵洞穴的火焰迟迟不灭,亮色火光自背后投在前方,照亮楼千觞前方的通道。
接二连三的大动静后,幕后之人还是没动静。
不应该啊,楼千觞想,此时最应该发生的是幕后黑手气急败坏出现,吓她一大跳竟然是这个人组织的,然后双方大战三百回合,自己艰难收服人啊。
怎么没反应呢?
难道是看不起我,一个手指头戳一下就能打败我吗?
不对,楼千觞心里摇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那就是太看得起我,偷偷跑走了?
窸窸蟀蟀,窸窸蟀蟀……
楼千觞猛地直视前方,心理活动倏然中断,蒙上层黄晕的远处有一条粗腿露了出来,黑乎乎肢节长黑乎乎绒毛,缓缓摆动。
一看就是蜘蛛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