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金桐风铃叮咚咚被风吹响,下学铃声一响,长老就不见了身影。
一群小孩子从四周跑过来围到宴月章身边,半点没有和不熟的同门说话的拘谨和生疏,个个嘴巴不停叽叽喳喳。
宴月章感觉同门好像都是嗷嗷待哺的小鸟变的,而自己就是那个被簇拥的鸟妈妈。
“我们可以看看你的答题纸吗?”扎着歪扭小辫的女孩率先开口,她身后的几个小姑娘便立刻接话,“可以吗可以吗?”
她师父肯定还没学会编辫子,宴月章淡淡看她头顶倔强支棱的一撮毛,心里如是想。
“可以,但不能弄脏弄皱巴。”
“放心,我们会很小心的!”歪扭小辫女孩信誓旦旦保证,她身后的好朋友更是蹦起来欢呼,“谢谢宴月章!”
“哇——你刚刚是用这支笔写的吗?”
屈居他为第二的小男孩一声惊呼,食指指向他书案正中央的一只毛笔,“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笔呢。”
周围小孩得了指令一般,也纷纷探头看向他的书案,身子努力往前挤。
赶在一群小鸟跳上桌子前,宴月章手疾眼快握住毛笔。
“这是我师父送我的拜师礼。”
宴月章把一群人往外推,隔出一小片真空地带,“不要挤。”
一群和他差不多的萝卜头“喔喔喔”叫着顺从往后退。
见他们有秩序围成一个圆圈,宴月章满意了才举起毛笔,端着平淡无常的语气介绍,“这是我师父亲手做的。”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继而是羡慕的窃窃私语。
宴月章稳重点点头,“据师父说,这是用南荒沙地下的墨黑矿石,冥海深处鹤鱼的头羽,分别做的笔身和软毛。”
又是一阵更响亮的抽气声,还伴随一圈如实质的星星眼闪烁。
还有什么来着?
宴月章眨下眼,好像还少了一部分介绍语。
“还有本命灵火熔炼形状。”门帘悄悄卷起一边,吹来的风送进一道熟悉声音。
学堂里所有小孩子循声望去,歪扭辫子的姑娘靠近门帘,便随手一掀。
露出门外站在崖边的人影,离雾真君噙着一抹浅笑,面容温和,右手手心里捧着一团艳色火焰,微微伸向前。
现场教课!
一群小孩又一窝蜂小短腿噔噔噔抛弃宴月章奔出去,小鸟瞧见新的鸟妈妈嘴里叼着食物似的,一个叠一个围了离雾真君一圈。
那声音一传过来,宴月章就知道是自己师父来了,日日听的声音谁会不熟悉,更别说那如水坠清泉,如云拂面耳的好音色,听过便再也不会忘。
门帘晃荡,透过时大时小掀起的帘边,宴月章正好对上师父的视线,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充斥笑意的了然。
他知道什么了?
宴月章一个人站在学堂后方,手心还握着温润的笔杆,心里又奇怪又有些恼怒。
离雾真君把火焰放到一边花地上,让小孩轮流用手碰,自己则走进学堂,对那个如玉做的雪娃娃一样漂亮白净的徒弟俯身招手,
“走吧,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