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黑毛团滑溜溜在小路迅速滚起来。
滚了好一会,路上磕到一颗石子,楼千觞先飞起来,薛杳杳紧跟其后,齐齐从半空画出一道优美弧线,落入下方小圆坑里停下。
好像被强行灌酒,两只黑鸟七歪八倒爬起来,晕乎乎地相互搀扶着站直身体。
楼千觞脑袋滚得晕乎乎,屁股被石子磕得还隐隐作痛,嘴硬道:“你看,我就说吧这样快多了。”
薛杳杳颔首赞同,然后冷酷无情说:“我再听你胡说,我就是狗。”
说完,她径直走向小洞口,躲在拖来的石头后面偷窥。
楼千觞摇摇头,默默感慨一句“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也乐颠颠跟上去。
果然如薛杳杳所料,洞穴内部是贯通的,石壁上有许多洞眼。她们走的路就在石壁上方,从小洞口朝下望,下方布置一览无余。
楼千觞脑袋搭在薛杳杳脑袋上面,四只绿豆眼齐齐向下看。
洞穴深大,一方血池悬于中央,池中血水咕咕冒泡,不断蒸出热气。
白汽浓重,一直上升到楼千觞她们所在洞口还久久不散。
透过不断蒸腾的水汽,两人模糊看见池子里的断手断脚,还有腐蚀到一半的脑浆白花花流出的头颅。
比丹修炼丹还大杂烩。
两人神情凝重起来。
掠过占据大半空间的血池,地上平躺了十五名修士,二人一望就知这是今夜选拔出来的弟子。
修士下方隐隐有光亮循环,楼千觞对薛杳杳比了个手势,“是法阵,但我没见过这样的。”
两人没用手势交流多久,洞穴走入一个白发老人,裸露皮肤干树皮一般皱巴,拄着拐杖一步三声咳嗽。
白气此时恰好变淡,完全露出老人面容。
楼千觞仔细一看,心里忍不住惊愕地“啊”了声。
修士寿命长,面貌定格在金丹练成时,所以即使修真界老少都有,也不会如眼前老人一般。
脸皮枯皱下拉,好像皮肉分离一般,眼眶苍老凹陷,嘴唇只是细细一条缝,表情狰狞可怕。
这绝对是练了邪术吧。
身后两名弟子恭敬跟从在老者身后,低眉敛目,显然是不敢动手搀扶,而非侍奉不周。
楼千觞和薛杳杳更小心地收敛气息,看看这邪老头想干什么。
白发长老越过一地躺着的修士,颤颤巍巍走到血池前丢开拐杖,干瘪眼眶凝视血池好一会。
楼千觞她们所在的洞口此时恰好背对老人,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等了一会见老人朝背后招手,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两只黑鸟睁大眼,竟然是刚才宗主府说话的年轻男人。
二长老浑浊的双眼紧盯任秉,灰黄瞳孔闪过一丝轻蔑。
他一向看不起私生子和靠旁门左道花言巧语升上来的弟子,出身卑贱实力低下。不巧的是眼前这位两样都占了。
而他也不能怎么样,宗主的私生子还是要给几分薄面。
尤其任秉被认回来后,竟然挤过一众亲生子,给宗主哄的连这等秘术都要传给私生子。
有望继承少宗主位啊。
二长老在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