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我一字一顿,心焰凝成盾牌横于胸前。
山魈浑身绒毛炸起,低吼如闷雷:“白泽?那个替帝俊整理《万灵图鉴》的‘智者’?你来此何干?!”
白泽指尖轻抚桃枝,笑容温润:“奉帝俊陛下之命,巡查洪荒异动。恰逢道友在此……尝试‘草木通心’,实在令人惊叹。”他目光落在我腕上裂纹处,朱砂痣似有微光一闪,“可惜,这等逆天之举,扰动地脉,引动蚀骨瘴,恐危及周遭生灵。为免生灵涂炭,白某不得不……代天行罚。”
他话音未落,手中桃枝倏然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青芒,如针尖刺破空气,直取我眉心!
我心焰盾牌轰然爆裂!那青芒竟无视一切防御,穿透灵体,直刺神魂深处——
刹那间,我“看”见无数画面碎片疯狂涌入:人族村落被妖火吞噬,婴儿在焦土中啼哭;渭水干涸,伏羲卦影扭曲崩塌;山魈左眼碧光熄灭,化作一捧青灰……全是“可能”,全是“如果”。
幻境?心魔?还是白泽以无上智慧编织的因果之网?
我灵体剧震,心焰明灭不定,腕上裂纹瞬间蔓延至手背!
就在这神魂将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瘴气!
一道雪亮剑光自天外而来,快逾闪电,不斩白泽,反朝我腕上裂纹狠狠劈落!
“找死!”白泽面色首变,桃枝急点,青芒暴涨欲拦。
剑光却诡异地一折,避开青芒,精准劈在裂纹最深处!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我腕上金痕应声而断!那蛛网般的黑纹如潮水退去,消失无踪。而断开的金痕两端,竟各自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赤金光点,悬于半空,微微脉动,宛如两颗微缩的心脏。
白泽脸色彻底阴沉:“谁?!”
瘴气被剑光搅散,露出半空一人。
他负手而立,玄色道袍猎猎,腰间悬一柄无鞘古剑,剑身朴素无纹,却自有凛冽锋芒吞吐。他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倒映着整个洪荒的苍茫与寂寥。他看也不看白泽,目光只落在我身上,声音平淡无波:
“断了,便重铸。”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那株被血珠浸润、银光大盛的忘忧草,又掠过山魈新生的青玉绒毛,最后落回我腕间两粒赤金光点上。
“薪火之道,不在借势,而在自燃。”
他抬手,指尖朝我轻轻一点。
那两粒赤金光点骤然飞起,融入我心焰之中。
轰——!
心焰不再是微弱烛火,而是化作一轮赤金骄阳,悬于我灵体之上!骄阳中心,隐约可见九道纤细绿丝交织成网,网心一点幽碧,正是山魈左眼的颜色。
白泽死死盯着那轮骄阳,朱砂痣红得滴血:“……人道薪火?你竟敢……”
话音未落,那人已转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云海,唯余清冷剑吟,久久不散。
山魈长长吐出一口气,爪尖青光收敛:“走!药王峰!九死还魂草……等你很久了。”
我握紧拳头,心焰骄阳在掌心无声旋转,映得青石坪上每一道裂缝,都流淌着赤金与碧绿交织的微光。
前方,浓雾翻涌的药王峰巅,仿佛有一株草,在无声呼唤。
而我的腕上,两道断痕之间,新生的皮肤之下,正有九道微不可察的碧绿脉络,悄然亮起,如初春破土的嫩芽,倔强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