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办法?”
“你的奖学金呢?你妈给你的生活费呢?再不济还有我们呢。”
他低头看着洁白的被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楚楠抿唇,抓起床头CT片袋,塑料膜在她手里哗啦作响:"这次你上次落在医院了,我老师给你收了起来,你先别想这么多,你去做个检查,不用多少时间。”
“那如果是恶性的呢?”
"所以呢?让肿瘤替你决定结局?"她的声音突然低下来,"阿瑜,那我们总要治治看吧,对不对啊?”
房间的位置正好,透过窗户,可以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听到鸟叫声,可以看到高楼,看到枝桠,看到烧红了的一片天,云层里游离着的金色的光晕,暮色正在玻璃上流淌。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摔门而去时,防盗门上晃动的"福"字倒影。
"姐,你知道吗?"他眼神并不聚焦,手指抠着病号服袖口的线头,"确诊的那天,我在医院厕所里吐了很久,因为我一想到我要死了,我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我也不想死啊,可是。”我爸妈那个样,我要怎么办呢?
姜润瑜苦笑,话到嘴边,还是没把内心的独白说出来。
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秦楚楠将他拥入自己的怀抱,拍了拍少年毛茸茸的头:“好了,没事儿,我们都在呢,别管他们。”
“真的吗?”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颤了下。
“真的,阿瑜是个特别好的人。”
姜润瑜有些控制不住眼泪,被人拥抱住就总是会这样。
“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好像都不喜欢我。”
姜润瑜看着病床上晕开深色的圆点继续说:“我觉得,死了其实也挺好的,我妈终于可以甩下我这个累赘,我爸也不用天天说自己那么辛苦都是为了我,其实我死了大家是不是都好,都会好?”
秦楚楠握住姜润瑜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别胡说,阿瑜是最好的孩子,是他们不配。”
这些道理他听了很多次,但是他们给予他的感情太矛盾,姜润瑜没有能力分离。
“。。。。。。”
打吊针的那只手下意识想要抬起来擦眼泪。
秦楚楠见状,连忙拽住了他的手臂,但姜润瑜下意识避开了,秦楚楠觉得不对劲一把抓住,发问:“别动。。。。。。你,你手臂怎么了?“
姜润瑜想要把手抽回来,没抽动:“没事,昨天被他打了,那边青了。”
秦楚楠狐疑地看着姜润瑜,然后她二话不说直接撸起他的袖子。
“别。”姜润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袖口之下,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沉默中,他把衣袖归于原位,辩解道:“楠姐我没事的,我只是偶尔会这样的。。。。。。”
少年突然止住了话头——他看到低着头的秦楚楠掉下了颗泪珠,正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楠姐。。。。。。”
他顿时手足无措。
秦楚楠抬头,颇有些恶狠狠地问:“姜润瑜,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大难临头,姜润瑜选择出卖自己的兄弟。
“这件事陈怀秦楚桓都知道,他们初中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