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澜沉默了三秒，说："我不知道。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想——维达族建造这个方舟的时候，在4417份基因样本里，植物类有612份，动物类有1089份，微生物类有1843份，维达族本族只有873份。"
"873份是最少的，"陈浩说。
"是，"贺清澜说，"但如果我们从样本组合的角度看——他们不只是在保存自己的基因，他们是在保存一整套**生态系统**。"
她走到投影前，指着图谱上的43%那个数字，说："B-0347是动物类储格，但这个动物不是自然界里存在的动物，是维达族**创造的**一个物种。"
"创造的物种，"林霜轻声说。
"是，"贺清澜说，"而且我不认为B-0347是唯一一个。"
方政言点头，说："我和B-0921的参考数据做了初步对比，B-0921的基因结构模式和B-0347非常接近，只是改造的具体方向不同——B-0347的改造方向更像植物代谢特征，B-0921更像微生物特征。"
"三个方向，"陈浩慢慢说，"植物、动物、微生物，加上维达族本身——他们创造了一套完整的、自循环的生态系统，每个分支都有？"
"这就是我的推测，"贺清澜说，"维达族在建造方舟的时候，不只是在保存基因——他们是在建造一个可以被**重启**的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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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林霜在消化这个信息，慢慢开口："一个可以被重启的生态系统——你的意思是，他们预计到有一天，这个星球会重新适合生命存在，然后他们要把这些基因样本激活，重新建立生态系统？"
"是，"贺清澜说，"但这不是最高明的部分。"
"最高明的部分是什么？"陈浩问。
贺清澜看着那张基因图谱，说："最高明的部分是——他们没有把这件事交给运气。他们不只是在保存基因，他们还给这个生态系统配备了最核心的驱动者：维达族本族的873份基因样本。"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维达族本族基因，和改造后的动物、植物、微生物，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而这个体系的核心驱动力，是维达族。"
陈浩听懂了，说："所以这个方舟，不是一个仓库——它是一个**种子库**，而且是带园丁的种子库。"
贺清澜看着他，说："对。你说的比我说的更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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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希在这时候说了一句话，她之前一直没出声，在旁边安静地听，这时候突然开口了："如果这个方舟是一个带园丁的种子库——那园丁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了。
873份维达族本族基因样本，还在遗址里。B-0347和B-0921里的东西是改造后的动物，已经不是纯维达族了。
那873份本族基因样本，目前的状态是什么？休眠？还是——
陈浩在心里把这个问题过了一遍，然后说了一个他之前一直在想但没有说出口的想法：
"KL-7。"
"什么？"林霜问。
"KL-7为什么叫死亡星球，"陈浩说，"我在想——会不会不只是因为地质条件极端，还因为这里曾经有过生命，但现在没有了？"
贺清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一个可能性，"陈浩说，"如果维达族在KL-7上建立这个方舟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了一个生态系统——他们在这里种下了种子，然后有一天，发生了什么，整个星球上的生命都消失了，只剩下地下十二米的方舟还在运转。"
"但如果是这样，"林霜说，"那B-0347里的东西——"
"B-0347里的东西，"陈浩说，"就是从KL-7上消失的那个生态系统里的残余。"
会议室里很安静。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KL-7的名字和遗迹里的样本，直接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