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脸色微变:“中风……那可是大病……”
林大柱眉头紧锁:“陈家这是……彻底垮了?”
林晚星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点头,继续完成致辞,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陈怀远病倒,陈家内乱,这本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是商战最彻底的胜利。
可她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片平静。
恨吗?
曾经有过。
怨吗?
也曾经有过。
可当那个高高在上、抛弃她、打压她的男人,真的倒下、再也构不成威胁时,她只剩下一种彻底解脱的淡然。
她从未想过要他死,她只是想让他明白——
他当年扔掉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舍弃的女婴,是一个本该被珍惜的生命。
仪式结束,宾客散去,林晚星刚回到临时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口就传来工作人员迟疑的声音:“林厂长……外面有一位女士,说是从城里来的,姓赵,她说……她一定要见您一面。”
姓赵。
林晚星的心,轻轻一沉。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赵雅芝。
她的亲生母亲。
那个当年软弱无力、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被抛弃、从未阻拦、从未寻找的女人。
林晚星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一片清冷平静:“让她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却满脸憔悴、头发鬓角已见银丝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她约莫四十多岁,眉眼精致,看得出年轻时极美,只是此刻双眼红肿,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目光一落在林晚星身上,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是赵雅芝。
她看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沉稳强大的姑娘,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她刚出生时抱过、疼过、却被迫放弃的小女儿。
十八年。
十八年她活在愧疚、噩梦、自责里,夜夜难眠,日日煎熬。陈怀远不准她提、不准她找、不准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想念,她懦弱、胆小、顺从,活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直到陈怀远病倒,陈家大乱,她才终于挣脱束缚,不顾一切找到这里。
“晚星……”赵雅芝声音颤抖,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的……我的孩子……”
她想上前,却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没有表情,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赵女士,你找错人了。我叫林晚星,不叫你口中的孩子。”
一句“赵女士”,彻底划清界限。
赵雅芝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流得更凶:“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我对不起你,十八年前,是我没用,是我懦弱,是我没能保住你……他们说你是女孩,他们说家里必须要有儿子,他们把你抱走扔掉,我哭、我闹、我绝食,可我拦不住……我拦不住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句句泣血:“这十八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没有一夜不梦见你,我偷偷派人去查你的消息,知道你被林家收养,知道你平安长大,我既放心又揪心……我不敢出现,我怕你恨我,我怕你不肯认我……”
“后来听说你做生意,被陈家打压,我夜夜睡不着,求怀远放过你,可他不听……现在他病倒了,陈家乱了,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只要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