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语气依旧淡然：“多谢姐姐提点，妹妹自当谨守本分。”
“那就好。”王婕妤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两名宫女，踏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听雨阁外的宫道尽头。
殿门被青黛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苏清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确认王婕妤一行人真的走远了，她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但面色，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青黛快步走回来，脸上满是后怕和愤怒：“主子，她……她分明就是来找茬的！句句带刺，还总想往后院去！”
“她知道后院有东西。”苏清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或者，至少她怀疑那里有东西。她今日来，一是确认位置，二是施加压力，三是……看看我的反应。”
“那她……看出来了吗？”青黛紧张地问。
苏清辞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远处宫墙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蛰伏的巨兽。
“她看没看出来，不重要。”苏清辞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重要的是，她，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已经准备就绪了。明日宫祭，很可能就是发难之时。”
墙根下埋着的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王婕妤今日没有强行去挖，不代表明日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偶然”发现。一个“恰好”路过的小太监，一次“意外”的跌倒，或者一场“临时”的搜查……有太多方式，可以让那包东西重见天日。
而一旦被发现，巫蛊厌胜，诅咒帝后——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赃并获，她百口莫辩。
“主子，那我们……”青黛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清辞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青黛，去把哑婆子叫来。还有，检查一下我们手边所有能用的东西。”
夜深了。
听雨阁内灯火未熄。苏清辞遣走了青黛和哑婆子，让她们各自回房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日。殿内只剩下她一人。
她坐在书案后，没有点太多灯烛，只留了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书案一角，更衬得四周阴影幢幢。
她伸出手，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根银簪。簪子很普通，是美人份例里的款式，但簪尖被她这几日偷偷在磨石上反复打磨过，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冷冽的寒光。不够锋利，不足以杀人，但关键时刻，或许能用来防身，或者……给自己一个痛快。
她将簪子放在书案上，又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浮现，上面显示着寥寥几行字：
【宿主：苏清辞】
【当前积分：42】
【可用道具：无】
【技能：初级巧手（永久）、初级医术（永久）、危机预知（初级，冷却中）】
【任务：寒衣节生存（进行中）】
42点积分。这是她仅剩的“筹码”。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最便宜的【初级伪装】需要50积分，【初级幸运】需要80积分，【真言散（低配版）】需要100积分……她什么也买不起。
甚至连发布一个新任务，用任务奖励来破局的希望都没有。系统依旧沉默着，仿佛在冷眼旁观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苏清辞盯着那42这个数字，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划动。
明日，该怎么办？
死不认罪？证据确凿之下，不认罪只会被视为顽抗，罪加一等。
要求第三方见证？谁会为她作证？谁又敢为她作证？萧贵妃既然敢动手，必然已经打点好了关键环节。
设法通知皇帝？周景珩……他会信她吗？在“铁证”面前，帝王的信任能有多重？更何况，她连明日能否有机会单独见到他都未可知。
保全身边人……青黛，哑婆子，小安子。她们会不会被牵连？会不会被用刑逼供？
一个个问题，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呼吸都有些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