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寂就被客厅里的碗筷碰撞声吵醒，他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坐起身，窗外的天还泛着青灰。昨晚写到凌晨的卷子还摊在书桌上，指尖划过纸面，还能摸到未干的笔墨痕迹，洗漱完走出房间，沈母已经把早餐摆上桌，依旧是一碗核桃粥他沉默地坐下拿起勺子，粥的甜腻混着鱼的腥味在嘴里散开，他小口吞咽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沈母坐在对面盯着他，筷子一下下敲着碗沿：“今天早自习有小测，我跟你们班主任打过招呼了，考不好你自己看着办。”沈寂的指尖攥紧了勺子，瓷面的冰凉硌进掌心，他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到了教室，许愿安早早就坐在位置上，胳膊肘撑着桌子朝他笑，桌角还放着一个温热的肉包：“给你带的，刚买的，还热乎呢，看你早上脸白得很，肯定没吃好。”沈寂看着那个白胖胖的肉包，鼻尖忽然一酸，昨天母亲的怒骂还在眼前晃，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包子皮，暖意一点点漫上来。早自习的小测是数学，沈寂提笔就写，笔尖划过纸张行云流水。而旁边的许愿安也。行云流水的写着，一刻不敢耽误。早上写的小测，下午就出了成绩，沈寂还是年级第一，许愿安是年级第二，和他只差两分，可这也让许愿安十分雀跃，毕竟这是和沈寂差距最小的一次。许愿安的声音雀跃，“放学我请你吃关东煮，就校门口那家，超好吃！”
沈寂的手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母亲的脸，那句“不准吃路边摊”的怒骂还在耳边，他张了张嘴，想说拒绝，却对上许愿安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轻轻的一声“好”。
放学的铃声响起，许愿安背上书包就拽着沈寂的手腕就往校门口跑，关东煮的热气混着香味扑面而来，摊主阿姨笑着招呼：“俩小伙子，要吃点啥？”许愿安转头问沈寂：“你吃啥？萝卜？丸子？还是海带？”沈寂站在一旁，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摇了摇头：“我都可以。”许愿安自顾自点了一堆，把一碗装满的关东煮递到他手里，竹签插着软糯的萝卜和Q弹的丸子，热气熏得沈寂的眼睛微微发潮。他小口咬了一口萝卜，清甜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这是他第一次吃关东煮，也是第一次不用活在母亲的规矩里，不用时刻想着成绩，只是单纯地吃一碗热乎的东西，就像上次的烤红薯一样。许愿安看着他吃，自己也大口嚼着丸子，含糊地说：“好吃吧？我就说超赞的！以后我天天请你吃，直到我超过你，成为年级第一！”沈寂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嘴里的关东煮更香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空洞被细碎的光填满，像揉进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