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抬脚就往里走。
二楼走廊的灯没开，只有楼梯口一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苏清颜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哒哒哒的，像有人在后面跟着她。
她走到道具间门口，门半开着。
里面站着几个人：导演、道具组长、还有两个摄像。他们都盯着那面穿衣镜，表情像吃了苍蝇。
镜子上确实有字。“陪我玩玩”四个字，口红的颜色是正红色，在镜面上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苏清颜走进道具间，在镜前站定。
她没看镜子上的字，她看的是镜子里面。
镜子里映出道具间的全貌：堆满纸箱的角落，落满灰的留声机，还有——镜子右下角，蹲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辫子。她蹲在镜子右下角，两只手抱着膝盖，抬起头看着苏清颜，眼睛大大的，眼神里没有恶意，更像是在等人发现她。
苏清颜看着她，她也看着苏清颜。
“是你写的？”苏清颜指了指镜子上的字。
小女孩点了点头。
“你想让人陪你玩？”
小女孩又点了点头。
苏清颜叹了口气。
她蹲下来，视线跟镜子里的女孩平齐。旁边几个剧组人员看到她蹲下来对着镜子说话，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出声。
“你叫什么名字？”苏清颜问。
小女孩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苏清颜看懂了她的口型——“小婉”。
“小婉，你在这儿待多久了？”
小女孩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点头。
苏清颜明白了。这小女孩是三个月前死的，不知道什么原因，灵魂滞留在了这个道具间。她没恶意，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想找人玩。
“你想玩什么？”苏清颜问。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动作——石头剪刀布。
苏清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猜拳。但咱们说好了，三局两胜，你输了就得走，不能在这儿吓人了。”
小女孩想了想，点了头。
苏清颜把右手伸到镜子前面，握成拳头，晃了两下。
“石头剪刀——布！”
她出了布。小女孩出的石头。
“你输了。”苏清颜说。
小女孩的表情有点委屈，但没耍赖。第二局，苏清颜出了剪刀，小女孩出了布。
“你又输了。”
小女孩的嘴巴瘪了，眼眶红了，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苏清颜赶紧说：“第三局，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赢了，我陪你玩十分钟。你要是输了，就得乖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