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序齿焚香,对天地立誓毕,肝胆皆热,亭内竟似春回。
然环顾四野苍茫,烽烟之世何日可宁,前程之险孰能逆料?
一时间,豪情之下,暗生怆然。
忽见沈怀宁行至亭心石案之前,以指轻叩案面,其声清越,迥异凡石。
众人凝神视之,方觉此案色作沉黑,隐有云纹,触手生寒。
“诸位可知此石来历?”沈怀宁目视案上那道天然焦痕,其状虬曲,确似雪中梅枝。
“此非亭旧物,乃三十年前,天降流火,坠于北邙山阴。家师机缘所得,言其性烈,内蕴雷霆余威。后请名匠琢以为案,置于此亭。其上一痕,正是当日天雷所击。”
她目光扫过众人,续道:“昔年匠人曾语,此石有一异处:若遇至诚热血相激,或可重现当日雷火一瞬之光,洞照虚妄,得见真实。”言及此,她微微一笑,似觉荒诞,“匠人野语,本不足信。然。。。。。。”
语音稍顿,她蓦地拔出腰间短剑。
剑光清寒,映着雪色。
只见她左掌掌心飞快一划,殷红鲜血顿时涌出,滴滴坠落,正于那焦痕梅枝之“梢头”。
血落石上,竟未滑散,反如浸润宣纸般,瞬息渗入那焦痕纹理之中。
焦痕深处,似有微不可察的白光一闪,快如错觉。
“然今夜,”沈怀宁面色沉静,举掌示于众人,“你我七人,志同道合,血性皆热。纵前路迷雾重重,幻象丛生,但凭一点同心至诚,何惧真假难辨?此石,便为我等今夜之盟,立一证物!”
众闻其言,皆慨然从之。
紫迦心轻笑一声,纤指抚过玉箫边缘,血珠沁出,滴落“梅枝”。
壬戌肃然,以星筹尖端刺指,血点“梅干”。
释武低喝,握拳擦过盾缘,热血溅于“梅根”。
寒槊默然抽剑,剑锋轻转,血染“梅萼”。
江成与沈青安亦先后上前,各自将血滴于那焦痕不同部位。
七人之血,依次浸润。
每多一人,石案便似微不可察的轻震一次,焦痕深处那流转的微弱白光便隐约一分。
待最后沈青安之血落下,七点血珠竟在焦痕纹路中隐隐连成一气,整道“梅枝”图案骤然亮起一瞬温润赤芒,旋即光芒内敛,彻底恢复如常,只余那深色石案与淡淡血腥气萦绕亭间。
沈怀宁取布拭去掌心血迹,又示意众人包扎,朗声道:“痴事已毕。此后山河遥隔,或有身不由己之时。但望他日若有迷失困顿,见得此类金石之物,或能记起今夜。”
“外物之奇终有限,人心之诚方可破迷障。真伪之辨,不在目见,而在同心。”
寒攸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书上。
窗外,周烬遥练枪的破风声隐约传来,沉稳而富有节律。
她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书页边缘,思绪翻涌。
这些广为流传的佳话背后,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那些巧合的陨落,那神秘的代价,还有那至今牵动各方势力的秘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