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卫之听见自己说。
岑寂笑得更明显了，卫之的抹茶拿铁已经被她刚刚无意识地喝差不多了。她沉吟：“我们……算谈了吗？”
“不算吗？”
卫之缩起来趴在桌子上喝完最后一口抹茶拿铁，轻声说：“好。”
岑寂问她：“那今天还刷夜吗？”
卫之摇摇头。
岑寂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嗯。”
过个天桥再走几步路就能到校门，卫之直到下了天桥之后脑子都乱乱的。
在距离校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岑寂的衣角突然被卫之拉住了。
卫之的表情很认真，岑寂看出卫之有话要对她说，停下脚步站定在卫之面前。
“岑寂，你知道阿斯伯格吗？”
岑寂听说过阿斯伯格综合征，但不是很了解，她不确定卫之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只是知道，不太了解。”
卫之抿了抿嘴，说：“阿斯伯格综合征是孤独症谱系障碍里的一种，他们会有很严重的社交障碍和感官过载，严重到影响生活。另外还一部分人也会有这些特征，但没有这么严重，不会影响日常生活，没有到需要被治疗的障碍的状态，就叫阿斯伯格特质。
“我就是有阿斯特质的人。”卫之说。
岑寂大概理解了一下卫之的话，问她：“你的意思是，有些高度近视的人连路都看不清，没有办法正常生活，必须戴着眼镜。有些人只有一点点近视，虽然看远处的东西也会有点模糊，但是不影响生活，可以选择不戴眼镜。你是那个可以选择不戴眼镜的人是吗？”
卫之点头。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跟岑寂解释这个问题。她完全没想过有一天需要和岑寂讲这些，所以刚刚说那些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岑寂能不能理解，她觉得自己刚刚那段话说得有点逻辑不全的书面，倒是没有想到岑寂听懂了。
她不仅听懂了，还给卫之反馈了一个更加简单易懂的类比。
卫之的这个阿斯伯格特质不是去医院得到的结果，但确实是医生的诊断。
是在很小的时候，吴女士发现的。
卫之记得从幼儿园大班开始，吴女士就喜欢给她买很多很多绘本和故事书，下班后陪她一起看各种动画片，玩很多小游戏。
卫之在这件事情上非常幸运。她的情况并不严重，吴女士又恰好是精神科的医生，发现得早也干预得早。
初中之后，卫之的理科很好但文科欠佳，因此又躲过了市重点严苛的衡水管理模式而没有进化成真正的阿斯患者。
现在的卫之只要自己不说，在社交里几乎不会被人看出来是有阿斯特质的人，她的舍友也完全不知道这事儿。
但如果是女朋友的话，卫之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必须要告诉岑寂，哪怕岑寂听完之后又不愿意和她试试了，岑寂也得有知情权。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需要迁就或者同情，也不是要你知难而退什么的，我只是觉得……觉得你该知道，我觉得这很重要。
“我的舍友总会说我是‘单线程生物’，我没有办法同时处理很多事情，连边吃饭边聊天都做不到。
“我有的时候社交总会慢半拍，有很多冷笑话和弦外音我没有办法理解。
“我总会在很多小事上消耗很多不必要的经历，我可能到一个新地方，连下楼拿快递都要先做个攻略。
“岑寂，高考结束之后我妈就说我以后在社交上应该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了。但其实在生活上，我还是可能会有很多很多小问题。
“我把这些都告诉你。”卫之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到最后一句稍有卡壳，“你还会想和我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