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是尸体。
老人的,孩子的,女人的,男人的。有的倒在街上,有的挂在墙上,有的烧成了焦炭,有的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血流成河。不是比喻,是真的流成了河,从高处往下流,流进沟里,流进井里,流进每一个低洼的地方。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血腥的味道、还有——绝望的味道。
慕绛思走着,脚底下踩着黏糊糊的东西。她不敢低头看。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她转头。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被一个士兵从屋里拖出来。女人尖叫着,求着,抱着孩子不放手。
士兵一刀砍下去。
女人的头滚到慕绛思脚边。
眼睛还睁着,看着她。
婴儿掉在地上,哭声戛然而止。
慕绛思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那是真的吗?
还是幻觉?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血腥味,全都钻进了她的脑子里,赶不走,忘不掉。
“别看。”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沈攸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别看。”
慕绛思站着,一动不动。
沈攸宁的手很凉,但很稳。
过了很久,慕绛思才开口。
“他……他就是这样的人?”
沈攸宁没回答。
但她们都知道答案。
那个皇帝,那个灭人国家、杀人全家的皇帝,就是这样的人。
这就是海棠恨他的原因。
这就是她宁愿跳城墙也不愿意留下的原因。
*
她们穿过燃烧的街道,走到城中心。
那里有一座宫殿。
比大燕的皇宫小一些,但也很气派。
此刻,宫殿的门大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战甲,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一把刀。
是李承鄞。
他正看着门里面。
慕绛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