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慕绛思以为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然后,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李承鄞。
一个是海棠。
年轻的他,年轻的她。
面对面站着。
谁也不说话。
慕绛思和沈攸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李承鄞开口了。
“你恨我?”
海棠点头。
“恨。”
李承鄞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怎么做,你才能不恨?”
海棠看着他。
“你做不到。”
“为什么?”
海棠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李承鄞摇头。
海棠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我最恨你的,”她说,“不是杀了我全家。”
“不是灭了我的国。”
“不是把我关起来。”
她顿了顿。
“我最恨你的,是你让我——”
她没说完。
但李承鄞看着她,眼睛忽然亮了。
“让你什么?”
海棠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空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不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