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什么?”
“值得被保护。”
伊索尔德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不了解我。”她最终说,“您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您可能觉得我是好人,但也许我不是。也许我做过的某些事、说过的某些话,会让您觉得我不值得。”
“不会。”艾利亚斯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您。”
伊索尔德愣住了。
“您……了解我?”她重复了一遍,“我们才认识不到十天。”
艾利亚斯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自嘲。
“有些人,认识十天,比认识十年懂得更多。”他说,“有些人,认识十年,依然像陌生人。”
伊索尔德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觉得艾利亚斯说的不是她和他——至少不全是。
他说的可能是一些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东西,一些藏在灰色眼睛深处的、她还没有资格触碰的东西。
“您的白玫瑰,”她突然说,“上次您说,是因为有人喜欢。那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艾利亚斯的目光移到窗台上的那束白玫瑰上。
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近乎透明,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
“她是一个……”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很温柔的人。不是很聪明,不是很漂亮,但很温柔。她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光。那种光让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活下去的东西。”
伊索尔德听着,胸口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她去世了?”她轻声问。
艾利亚斯沉默了很久。
“对我来说,”他说,“她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的含义,伊索尔德当时没有完全理解。
她以为他说的是死亡。
但她错了。
他说的是——上一世的伊索尔德,已经不在了。
而这一世的伊索尔德,还活着,坐在他面前,问他关于白玫瑰的事。
这是埃莉诺等了整整一辈子、加上另一辈子的十年,才等到的时刻。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看着他——不,看着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将所有的答案都咽回肚子里。
“侯爵大人,”伊索尔德站起来,“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为瓦勒托瓦做的一切。”
“不必谢。”艾利亚斯也站起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您的感谢。”
“那是为了什么?”
艾利亚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为了有一天,”他说,“您能明白,有些人出现在您生命里,不是为了从您身上得到什么。而是为了给您什么。”
伊索尔德沉默了。